星輝隱沒,月華如練,清冷地灑在寂靜的竹林。
昨日對練的痕跡猶在,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林鶴軒並未如往常般帶著溫和笑意。
他負手立於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中央,青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神情是蘇牧從未見過的肅穆。
“小師弟,”林鶴軒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夜的沉寂,“你已初窺門徑,御獸之道小有所成。但【萬妖玄門】兇險,遠超你想象。天驕隕落,強者折戟,並非罕見。你執意要去,今日我授你一式,非為逞強,非為爭勝,只為……一線生機。”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在他掌心上方寸之地,空氣微微扭曲,一點極其微弱、卻蘊含著難以想象韌性與熾熱的赤金色火星,憑空懸浮。
“此式,名為【魂燼】。”林鶴軒一字一頓,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沉重的分量。
“【魂燼】?”
蘇牧心中凜然,僅聽名字,便感受到一股決絕與毀滅的意味。
“不錯。”林鶴軒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蘇牧的靈魂,“此非尋常戰技,而是……絕境之下的搏命之法。它燃燒的,並非靈力,也非星辰之力,而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安靜守護在蘇牧身旁的熾心虎、玄鎧戰魂,以及棲息在竹梢的幻羽烏鵲。
“……是‘魂火’。”
“魂火?”蘇牧瞳孔微縮。
魂火乃生靈精神意志的核心本源,比生命力更加根本,一旦損傷,輕則修為盡廢、神智矇昧,重則魂飛魄散。
“正是。”林鶴軒的眼神銳利如刀,“【魂燼】,便是以御獸師之魂火為引,點燃御獸潛藏於血脈、靈魂最深處的‘源初之火’!以魂火為薪柴,強行引爆契約獸超越極限、甚至超越生命層次的潛能,爆發出剎那……足以逆轉乾坤的偉力!”
他掌心那點赤金色的火星驟然跳躍了一下,一股令人心悸的熾熱與毀滅感瞬間擴散,又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周圍的竹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哀鳴。
蘇牧沉吟道:“代價如何呢師兄?”。
“沉重,”林鶴軒毫不避諱,“御獸師,魂火重創,根基大損,境界跌落幾乎必然,甚至可能永久傷及本源,斷絕前路。”
“御獸的源初之火被強行點燃透支,輕則血脈潛力耗盡,終生停滯;重則……本源崩毀,身死道消!”
空氣彷彿凝固了,熾心虎低吼一聲,琥珀色的虎目緊緊盯著林鶴軒掌心的火星,它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同源卻更加暴烈、毀滅的氣息。玄鎧戰魂的幽藍魂火無聲搖曳,幻羽烏鵲也收攏了翅膀,不再咋咋呼呼,眼眸中滿是凝重。
“但對你而言,【魂燼】是絕處求生的一式,我傳你這一招,是因為熾心虎服用過炎煌草。”
“炎煌草有涅盤重生之妙用,關鍵時刻,可以替代絕大部分的代價。”
“但此法兇險絕倫,非生死絕境,萬不可動用。”林鶴軒的語氣斬釘截鐵,“用之,則需有‘薪盡火傳’之覺悟,亦有‘燼中求存’之決絕!”
他看向蘇牧,目光深邃:“我演示一遍,你且看好,用心感受其中‘引燃’與‘共鳴’的奧義。此式無固定招法,唯有意念與靈魂的極致共鳴,以‘燃魂’之念為引,以‘共生’之契為橋!”
林鶴軒閉上雙眼,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與決絕之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