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羅幾乎在西瑟斯身前落地的同時就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確認,又在指尖即將觸及時生生剎住,轉而緊握成拳,按在自己腰間。
“西瑟斯!”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混合著明顯的焦急和尚未平息戰鬥銳氣:“你不是應該在銀十字軍嗎?剛才那東西——”
他猛地扭頭看向能量團消散的方向,又迅速轉回來,眼燈灼灼地鎖定西瑟斯,上下飛快掃視:“沒碰到你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但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或是被西瑟斯平靜看過來的目光一照,賽羅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鏢,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些,還別開了零點幾秒的視線:
“……我不是故意吼你。但你得明白,你現在這樣……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很嚴重…真是的,身體還沒好就到處亂跑,出了事怎麼辦……”
大古在一旁看著,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而且迪迦似乎在意識深處又進入了某種“觀察學習”模式,讓他壓力很大。
他輕咳一聲:“那個……既然賽羅桑來了,西瑟君應該沒問題了。我先……去附近看看情況?”
得到西瑟斯頷首後,大古如蒙大赦,立刻飛離了平臺。
賽羅的目光這才重新完全聚焦在西瑟斯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立刻,馬上。”
西瑟斯確實感到了更深的疲憊,剛才雖然沒動手,但精神的緊繃和能量的細微調動還是消耗了他本就貧乏的精力。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賽羅上前一步,動作有些猶豫,最後伸出手,手臂小心地環過西瑟斯的腰側和後背,將他穩穩扶住,隨即腳下發力,攬著西瑟斯朝銀十字軍的方向飛去。
賽羅飛得很穩,刻意控制了速度,避免顛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彎裡西瑟斯身體的重量和那份異常的虛弱,這讓他心裡又揪緊了些,攬著對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穩,卻又不敢太用力。
西瑟斯能感覺到年輕戰士身上傳來的、屬於戰鬥後的微熱能量餘波,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保護欲,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半合著眼燈,節省著所剩無幾的力氣。
一路無話,直到重新回到那間熟悉的單人療養室,賽羅輕輕將西瑟斯安置在醫療床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床邊,低著頭,頭上的兩把頭鏢都顯得有點蔫。
“現在可以說了吧?”
賽羅抱起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西瑟斯,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些:“你跑去那邊做什麼?還剛好碰上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襲擊?知不知道我看到那玩意兒朝你衝過去的時候……”
他頓了頓,把“我差點嚇死”嚥了回去,換成:
“有多危險!你就不能安分點養傷嗎?”
他目光裡交織著擔憂、後怕,還有因為被排除在外而產生的委屈:“萬一我沒來得及,迪迦沒在那,或者那東西有什麼古怪的能力……”
他越說越氣,卻又不知道這氣該衝誰發,最後只能咬著牙,低聲埋怨:“你就不能……多在乎自己一點嗎?哪怕一點點……”
西瑟斯抬起頭,看著賽羅,年輕戰士的臉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輪廓分明,寫滿了毫不作偽的關切和緊張。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細微的柔軟。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賽羅的臉頰。
這個突如其來的、過於親暱的動作讓賽羅瞬間僵住了,所有準備好的“教訓”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他眼燈倏地睜大,呆呆地看著西瑟斯。
西瑟斯的手掌貼著他的臉側,力道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他下顎邊緣光滑的皮膚。
“抱歉,讓你擔心了。” 西瑟斯的聲音很輕,帶著倦意:“只是去見個朋友,沒想到會碰上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