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從扶手椅前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腰抵在書桌邊緣。
他站得很直，肩背的線條在臺燈下被勾出一層薄薄的輪廓光。
人類軀殼從內向外翻湧出光，紫紅銀三色交織的身體在暖黃的燈光裡冷下來，體型沒有變。
西瑟斯目光從迪迦的計時器開始，沿著胸甲的中線往上走，停在臉上。
他抬起手，指尖在離迪迦臉頰不到一釐米的位置停住，沿著那張臉的輪廓虛虛地走了一道。
他能感覺到迪迦的感知正追著他的手指走，每一步都跟得很緊，但沒有越過那道空隙。
他的指尖在迪迦唇縫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收回手，目光落回計時器上。
他隨手拿起書桌上的鋼筆，用筆帽那頭在計時器表面輕輕敲了兩下。
迪迦被敲得往後退了半寸，腰又抵回桌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計時器，然後抬起手，握住西瑟斯還拿著鋼筆的那隻手，引著他把掌心貼上計時器表面。
西瑟斯抽回手，把鋼筆擱在桌上。
藍銀色的光芒在書房裡亮起來，西瑟斯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兩尊奧面對面，中間只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迪迦主動撤去了能量屏障，屏障消失的瞬間，他的能量波動毫無遮掩地溢位來，溫暖、穩定、沒有攻擊性，在他胸口亮著柔和的光。
從他的計時器邊緣伸出幾縷光絲，輕輕纏上西瑟斯還垂在身側的手指，繞著他的食指轉了一圈，輕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西瑟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光絲，手指一翻，掙開了。
然後他往前傾身，胸口直接貼上迪迦的計時器，迪迦的後腰撞上書桌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
西瑟斯沒有給他適應的時間，能量直接從計時器探進去，穿過那層早已不設防的屏障，探入核心。
他毫不客氣地撬開核心，然後開始抽取能量，他的核心太空了，需要填滿，而迪迦剛好在這裡。
迪迦的腰離開桌沿，又撞回，一聲悶哼翻上來，被他咬碎在齒間，只漏出半個音節。
西瑟斯想起了超古代。
那時候他不會想象有一天這尊石像會半躺在自己的書桌上，被自己壓著計時器，發出這樣無從掩飾的悶哼。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他贏了。
他碰到了一道舊傷，邊緣已經被核心自愈磨平，但底層還有一小片沒完全癒合的脆弱組織。
他在那裡停了一下，輕輕碰了碰，然後繞了過去，繼續往裡走。
迪迦感覺到了他的觸碰，大腿顫了一下，小腿往後踢，撞上書架最底層的隔板。
他的手從桌沿上滑落，抬起來，在空中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虛握西瑟斯的手腕。
他什麼話也沒說，碎息從嘴唇之間細細地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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