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可不信秦念會老老實實按規矩解題。前兩關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雙劍鎖被暴力拆解,七星樁被一把火燒穿。這人嘴上說著正理,手上乾的盡是離經叛道之事,看得齊歲都覺得可惜了這麼精妙的機關。
秦念但笑不語,漫不經心地朝來路瞥了一眼,隨手抓起一枚白玉棋子掂量:“黑白子象徵陰陽,棋局需引氣貫通。按理該執白佔‘泰’位,落子三……”
暗處的老者聽得連連點頭,花白的鬍鬚都激動得顫抖。對對對!這正是他苦思三年才悟出的正解!看來這青年確實深諳易理,並非胡鬧之輩。
然而就在老者暗自欣慰之際,秦念突然手腕一翻,竟將棋子硬生生塞進棋盤邊緣的縫隙中!原本細微的機括聲驟然放大。
“嘎吱——嘎吱——”
刺耳聲響在洞中迴盪,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呻吟。
老者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精心設計的棋局被如此粗暴對待,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這、這哪裡是解題?分明是拆家啊!
“但若將‘氣’物理堵死,機關是不是就得憋炸?”秦念話音陡然一轉,就在機關發出刺耳卡頓聲的瞬間,他抄起齊歲的短劍猛地一撬。聽著齒輪發出異樣的嘶鳴,他唇角勾起得逞的弧度,“《機關術》有云:‘樞機之動,在乎一隙’。”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機關運轉,一力帶動一力,一扇石門轟隆隆地開啟,頓時灰塵四起。秦念得意地拍了拍手:“看!這就叫‘否極泰來’,不逼到極點怎麼來活路!”
齊歲:“……”
暗處的老者:“……”
信你個鬼!就不該對這個小兔崽子抱有任何期待!把玄妙的“陰陽交匯”曲解成粗暴的“塞縫堵死”,這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
老者一開始還以為來者是不懂機關術,也不懂易經,破不了前兩關才出此下策毀了關卡,尚可理解。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這人哪裡是不懂?他分明精通得很!
不僅深諳破解之道,更清楚每一個機關的致命弱點!十幾年的心血被全盤否定,老者哪裡不氣,都快要氣炸了!
他顫巍巍地拾起一枚石子,瞄準秦唸的手臂就要擲去。這一下只疼不傷,定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別人的心血之作,豈容這般糟蹋!
“咻——”
石子破空而去,夾雜在機關運作的震動聲中,毫不起眼。眼看就要擊中目標,秦念紋絲未動,他身旁的錦衣公子卻驟然出手。
“叮”的一聲清響,軟劍輕巧挑開來襲的石子。齊歲凌厲的目光射向暗處,立刻閃身擋在秦念身前,厲聲喝道:“何人藏頭露尾!”
山洞中一片死寂,唯有機關殘骸偶爾發出的“咔噠”聲。那枚石子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齊歲全身緊繃,如臨大敵,而他身後的人像是早有預料。
秦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將手輕輕地搭在齊歲肩上,安撫地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晚輩無知,冒犯了前輩清修。”秦念面向黑暗深處,語氣謙恭有禮,與方才拆機關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既然前輩已然到了,何不現身一見?我二人墜落懸崖誤入此地,實屬無意打擾。前輩的機關精妙絕倫,雙劍鎖暗合天地陰陽,七星樁應和北斗星象,這陰陽棋局更是融匯易理玄機。每一處設計都巧奪天工,讓晚輩大開眼界,若不是情勢所迫,斷不敢如此唐突。”
這番話語誇得天花亂墜,還有理有據,每一個字眼都說到了躲在暗處老者的心坎中。那老者頓時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剛要上前認領了這番誇獎,但轉念一想,哪裡來的“情勢所迫”?以這個花言巧語小子的水平,前面的機關肯定都破解了,結果還是搞了一通破壞!
壞了壞了,差點就上了當,放他過去了。
這事,斷然不能這麼簡單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