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河嚥了口唾沫,完全沒聽見父親怒氣衝衝的制止聲,滿眼只有秦念那看似謙和實則虛偽無比的笑容。
他提氣大喊:“因為我見過真正的江遠渡,秦念根本就不是他!”
臺下頓時譁然。
“什麼?難道真有隱情?”
“我就說嘛,這麼年輕怎麼可能……”
一個前排的漢子信了楚明河的話,憤憤不平地對著秦念喊道:“你這行騙的黃毛小兒!才幾歲年紀?就能鍛造出如此神兵?不如回家再吃幾年飯再——”
“‘閒看人間三千劫,笑搖山河一扇風’……”清冷的語調一齣,蓋過了嘈雜。眾人紛紛伸長脖子,看向人群中走來的公子。
“以年齡取人可不是明智的做法,若你們沒聽說過江遠渡這個名字,可曾聽說過江湖散人‘扇骨先生’?”
齊歲從人群中走出,抬眸,正好對上一雙笑吟吟的眼睛。秦念微動嘴唇,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好了?”
齊歲柔和了神色,微微頷首。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完成了一次只有彼此才懂的情報交接。
“原來是他!”人群中一個聲音突然凸顯出來,見四周眾人仍是一臉困惑,他高聲解釋道:“就是那個解決了溫州百年奇案的奇人!”
這幾個字落下,知情人頓時多了起來,眾人紛紛恍然大悟。要說其他事蹟,秦念那半年遊歷或許還不夠響亮,但溫州百年奇案,江湖上可謂無人不曉。
這樣一句提醒,大家基本打消了對秦念身份的疑慮。
然而就是苦了另一個人,最後一條生路被徹底堵死。聽著臺下此起彼伏的驚歎聲,楚明河心中仍是一片茫然。這些人都在說些什麼?他為何全然不知?這一年間,秦念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僅僅一年光景,這個曾經任他拿捏的悶葫蘆就完全變了個人?
“可都聽清了?”
秦唸的視線如影隨形地落回楚明河身上。此刻,楚明河恨不得這人永遠盯著突然出現的齊歲,再也不要想起他,再也不要提起那個賭約,就此放過他才好。
可惜事與願違。秦念豈是心軟之人?他俏皮地眨眨眼,像個滿懷期待的孩童:“你知道我想聽什麼。願賭服輸,楚二公子,請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楚明河連氣都快要喘不出來。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中,匯聚了整個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只要他今日當真按照賭約而行,日後必將永遠抬不起頭!
從此人們提到他,只會說“那個學狗叫還喊人爺爺”的鍛造師。
他該怎麼辦?
楚明河求助地望向臺下的父親。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還有這麼個父親可以依靠。然而楚雄也被這個自取其辱的二兒子氣得面色鐵青,抿緊雙唇一言不發。
楚明河心中一涼,又轉向繼母柳氏。可他的繼母只是不忍地別過臉去,同樣默不作聲。他們都無能為力。願賭服輸,天經地義,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迴轉的餘地。
“快說啊!莫非楚二公子怕了?”
“楚家公子就是這般言而無信之人?”
臺上的敗者久久不語,臺下看熱鬧的人反倒比秦念還要著急,連連催促起來。楚明河最後望向林家主,期盼這位大會主辦人能出面制止這場鬧劇。
這人不是最討厭有人擾亂大會程序嗎?為何此刻卻縱容秦唸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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