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從刀尖滴落,猩紅眼眸的惡魔從黑暗中走出,來到蜷縮著的母女面前。
三隻畸變體已經被解決,但情況並沒有任何好轉。
無法抗拒的終極危險來臨,來自男人的殺意比之前遇見的任何危險都要恐怖。他冷漠,毫無同情心,對弱小的母女都能下得去手。
偽裝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作用。
哭喊聲消失,小女孩的表情變得空洞,她卸下弱小無助外表,身體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動聲響。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瘋狂竄動,瘦小的軀殼如同一個即將被撐破的布袋,劇烈地扭曲膨脹。
“噗嗤!”
血肉撕裂,溫熱的血液四濺,由扭曲血肉和骨刺構成的巨大怪物難以名狀,從女孩弱小的身軀中破體而出,就如同小孩子隨意堆起來的橡皮泥一般!
一旁僅存的母親目睹這超越人倫的慘劇,瞳孔渙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哽咽,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剩下徹骨的絕望將她徹底凍結。
秦念低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或許有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憐憫:
“閉上眼睛吧。我承諾過,會給予你們仁慈。”
漆黑的火焰無聲地燃起,以秦念為中心,向著整個死寂的小鎮蔓延!
極致的高溫讓空氣發生了扭曲,視野所及的一切,殘破的建築、街道上的汙穢、扭曲的怪物殘骸,都在那寂滅的黑焰中無聲地化為虛無。
就算是這種程度的清洗,也只是控制汙染,阻止其進一步擴散的方法,而不能徹底解決問題。這裡從今往後,黑水鎮及其周圍都是生靈禁區。
人類的生存空間,還在被進一步壓縮。
秦念手腕輕振,長刀上沾染的血液甩落在地,收刀歸鞘。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裡摸索,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頗為懊惱地輕輕“嘖”了一聲。
“差點忘了,煙全被加爾文那個傢伙沒收了。”他低聲自語,語氣是一種與眼前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抱怨,“哎……真是太糟糕了。”
秦念無奈地嘆了口氣,餘光瞥見天空中那道仍未消散的詭異紅色虛影,思索了一下,就像是完成某種儀式感,為自己補上了一句意義不明但不明覺厲的臺詞,說給那些看不見的聽眾。
“從踏進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們就註定是死人,很遺憾,我無法帶給你們死亡之外的任何拯救。除了被命運選中的‘神眷者’,無人能從‘狂潮’的擁抱中生還。”
螢幕上的畫面隨著他的話語漸漸暗下,吞噬一切的黑色火光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荒誕而恐怖的維度之中。
僅僅是“看到”、“聽到”、“理解”就會變成怪物……這究竟是一個多麼不講道理,又多麼令人絕望的世界?!
這段所謂的“真實歷史”影像播放甚至不到五分鐘,卻足夠讓全聯邦所有觀看直播的人,深刻直觀地認識到,這個被無數傳說美化的魔法時代,其真實面貌竟是如此殘酷和血腥!
詭異高懸的雙月,危機四伏,遍佈難以想象血肉怪物的腐爛小鎮。
非凡的力量與魔法既能用來對抗怪物,也輕易就能奪走同伴的性命。魔法與非凡,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那般絢麗美好,反而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如果大災變之前的世界就是這副模樣,那麼讓它徹底消失,或許……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螢幕上的畫面完全消失,陷入一片黑暗。然而,一男一女清晰的對話聲,卻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彼岸傳來,在寂靜的教室和無數螢幕前響起。
“索蘭納斯殿下,您無恙嗎?”一個恭敬卻難掩關切的女聲響起。
“影?”另一個聲音道,有些驚訝,“不是說了,讓你在外圍等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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