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邁步踏入會議室。
軍裝領口綴著的暗金色綬帶,紐扣嚴謹地扣到最上方。穹頂的冷光在墨色軍裝上流淌,及腰的黑髮如瀑垂落,映襯著那雙非人的瑩藍色眼眸。
他一如既往,與五十年前相比,沒有任何改變。
僅僅站在那裡,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懼,永遠無法潘越的高山。被厭惡、被畏懼,他臭名昭著,他也被奉若神明。
沒有人敢說話。先前熱烈的討論、反對、算計……所有言語都哽在喉間,無一人敢將方才的豪言壯語再說一遍。不僅因為他是秦念,更因為他是擁有曾經那些追隨者的戰爭惡魔。
在絕對的威壓面前,人數的優勢如此蒼白無力。
秦唸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全場,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的時間完全相同,看見了每一個人,眼中沒有任何一個人。
“都在?”
兩個字,清晰、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一把冰錐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很好,諸位手下敗將,我只通知一次。”秦念側身,讓出通道,齊歲從門口走入,楊文淵沉默地跟在最後。
“手下敗將”,這個稱呼像一記耳光抽在每個代表臉上,卻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秦念看都沒有看楊文淵一眼,落後齊歲半步站定,左手隨意搭在腰間的長刀上。他的目光俯瞰著下沉式會議室中形態各異的種族代表:“齊歲,我的長官,未來的聯盟領袖。為了共同的敵人,我只允許你們有一種聲音——”
他微微停頓,讓每個字都重重落下:
“贊同。”
眾人的視線跟隨著三人落座。
兇刃已然入鞘,但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那刺骨的鋒芒。
斯塔爾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爆鳴。他冒火的雙眼中,憤怒與戰意交織,第一次映出了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的影子。
會議室內的死寂被李斯特打破。
這位從秦念時代一路走來的老將深深吸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從稀薄的空氣中榨取對抗的勇氣。
“秦念,我們理解您需要助手,但直接任命齊歲少將擔任聯盟統領,這、這不符合程式。”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止不住地顫抖,“釋放您的舊部,已經是議會能做的最大讓步。聯軍不能變成……某個人的私軍。”
他避開秦唸的視線,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試圖尋求支援。
然而他的目光所及之處,代表們紛紛垂首。鍛石的機械鏡頭轉向資料板,格里克斯的節肢不安地收攏,不參與任何話題。那些信誓旦旦要討還血債的種族,此刻竟無一人與他對視。
秦唸了解李斯特。
保守,懦弱,墨守成規,永遠選擇最穩妥的路線,不求建功立業,只求明哲保身。清除一切不穩定因素,是他的首要目標。
只是可笑,在五十年前那場永恆戰爭中,李斯特眼中最危險的不穩定因素,對人類帝國威脅最大的人,正是秦念!
平心而論,李斯特的所作所為從出發上來看確實都是為了人類。
在和平穩定的星際格局下,他也具備領導人類的才能,否則也不可能在高層屹立五十年之久。
可錯就錯在,他面對的人是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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