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探出半個身子,抬頭就撞進秦念似笑非笑的目光裡,臉“噌”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耳根到脖頸都泛起熱意。
齊歲手忙腳亂地想把道袍往身後藏,腳步踉蹌著從衣櫃裡出來,腳下一絆,差點摔在地上,幸好及時扶住了衣櫃邊緣才穩住身形。
“師、師弟,我這是……”
他張了張嘴,急得舌頭都打了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總不能說自己躲在衣櫃裡,還貪戀師弟的氣味吧?這要是說了,秦念會怎麼看待他,避而遠之嗎?
“好了好了,不捉弄師兄了。”
秦念被他窘迫的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擺了擺手主動解圍:“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跟你說清楚會議要開多久,讓師兄受委屈了。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傳聞中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衡天真君,居然也會怕冷,還得抱著我的衣服取暖。”
三言兩語就揭過了這尷尬的話題,齊歲狠狠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他想到林清璃埋穢業骨的陰毒行徑,神情驟然變得嚴肅,語氣凝重地開口:“師弟,方才那女子來過,在你床底下埋了穢業骨,那是三尸證道一脈的陰毒法器,專門侵蝕神魂,引人入魔!”
“我知道。”
秦念臉上沒有絲毫意外,見齊歲滿眼擔憂,轉而放柔了語氣,上前一步關切地看向他:“那東西我已經處理了,師兄不必擔心。倒是你,方才在衣櫃裡察覺到了穢業骨的陰邪氣息吧?你如今身體不佳,神魂受損,有沒有覺得難受?”
聽聞秦念已經妥善處理了穢業骨,還反過來關心自己,齊歲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他搖了搖頭:“我沒事,有師弟在,我自然安心。只是……這林清璃心腸歹毒,背後又牽扯著上界勢力,該如何處置?”
秦念莞爾一笑,狡黠道:“不急,此事說來話長,我慢慢和師兄道來。先吃飯,我下山買了些清淡的吃食,應該合你胃口。”
經他一提醒,齊歲才聞到一股濃郁的誘人香氣,順著香味往桌邊一看,桌上擺著好幾樣吃食。
熱氣騰騰的菌菇瘦肉粥,清爽的涼拌木耳,還有一籠皮薄餡大的水晶蝦餃。最扎眼的是,旁邊還放著一壺封口的桂花釀,酒香混著吃食的香氣,簡直妙哉!
人間的吃食於仙人確實沒有必要,但誰能拒絕這般勾人的美味?
齊歲師承道法,又不是清規戒律纏身的佛法,從不忌葷腥、酒水,雖不至於沉溺享樂,卻也格外偏愛這人間煙火氣。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目光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菌菇瘦肉粥上,眼底裝滿了暖意。
“不知道有沒有師兄愛吃的,你如今重傷未愈,神魂還虛著,可不能亂吃東西,這粥溫潤養胃,正好適合你。”
秦念往桌邊走去,伸手將酒壺抄在手裡,晃了晃。
壺內酒液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濃郁的桂花香氣順著壺口縫隙漫溢位來,纏上鼻尖。
秦念抬眼看向齊歲,刻意顯擺道:“至於這壺桂花釀嘛……師兄如今要靜養療傷,自然是碰不得的,只能委屈委屈,讓師弟我替你好好嚐嚐鮮了。”
齊歲:“……”
他望著秦念那副得意的模樣,嘴角抽了抽,心頭瞬間明瞭。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秦念可不管齊歲的內心吐槽,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壺口滑入白瓷酒杯,酒花細膩,香氣愈發醇厚。
他端著酒杯湊到鼻尖輕嗅,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隨後又故意在齊歲眼前晃了晃,嘰嘰喳喳地念叨個不停:“這桂花釀果然名不虛傳,香氣清正,入口定然清甜回甘,可惜啊,某些人只能看不能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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