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線黑光為起點,巨大的天幕如碎布般向兩側展開,東方的天空被無邊黑暗吞噬,那是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的黑暗。
冰冷死寂的虛空在這方世界展露真容。點點金色星光匯聚,凝成一隻扭曲的眼睛,覆蓋了整個天空。
那眼睛是無盡的星光與混沌,僅僅是注視著祂,就讓人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恐懼,多看一眼,理智就會徹底崩塌。
齊歲周身的凜冽殺伐之氣盡數收斂,望向那片虛空的目光變得格外溫柔。
星光交織,藏著宇宙初生的瑰麗與終極虛無的恐怖,兩種極致的特質在祂身上完美交融,讓人心生敬畏,讓信徒想要為祂獻出一切。
那片混沌星光所在,正是秦念游離在虛空之中的本體。
為了不讓小世界受到不可挽回的汙染與毀滅,祂從來不會真正踏入此間,卻永遠會在世界之外,跨越所有時空維度,無處不在。
永劫海眼深處,混沌霧氣繚繞的懸浮石臺上,玉骸真人落子的手驟然停在半空,指尖的棋子遲遲未能落下。
棋盤上,黑白棋子齊齊震顫,“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一刻未停,全都脫離棋盤,滾落石臺,墜入下方翻滾的海眼之中。
他渾濁的眼眸猛地睜大,穿透層層霧氣與空間壁壘,隱約看見天界蒼穹裂口處的金色巨眼。他枯瘦的身軀繃緊,苦笑道:“這就是破局之所在嗎?這也太……誇張了。”
世界之外,無盡虛無中數個被放逐的存在同時睜開眼睛,目光穿透重重壁壘,落在了這方世界的天穹裂口處。那道來自虛空的氣息,讓他們本能地感到畏懼,卻又忍不住覬覦這方世界可能存在的機緣。
人間大地,所有修士無論敵友,盡皆感到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烈戰慄。
有人抬頭望向東方天穹的裂口,哪怕只是瞥見那巨眼的一角輪廓,都心神劇震,頭暈嘔吐,腦袋就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過去的經歷、記憶、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無盡恐懼與虛無中消融。
“克、克蘇魯!我為什麼會來到這種世界中!”沈閒哀嚎一般叫出了那幾個字。
他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卻還是有零碎的畫面鑽入腦海,讓他的精神瀕臨崩潰。
一旁的河伯不明所以,只覺得腦袋昏沉得厲害,視線模糊,靈魂深處傳來陣陣戰慄,他艱難地問道:“沈先生,你知道那是什麼?為什麼我的頭好暈,心裡發慌得厲害……”
沈閒心中叫苦連天。
穿越最不能去的世界裡,克蘇魯神話絕對佔有一席之地。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來到了一個黑暗系的修仙世界,卻萬萬沒想到,會看到這樣超出認知的恐怖景象。
“不要看!都不許看!”沈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緊緊閉著眼睛,“捂住眼睛,守住心神!千萬不要去想那東西的樣子!”
高空之上,紫微大帝的身形變得透明,仙骨與仙魂都在不斷消融。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挪動身軀,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恐怖注視,可四肢卻如灌了鉛般沉重。
在那隻金色巨眼的視線籠罩下,他連反抗的勇氣都被徹底剝奪,更遑論掙扎逃離的資格。
他掏出一顆通體瑩白的寶玉,牙齒打顫,聲音破碎不堪:“這……這是什麼?天……天道怎麼不出來阻攔?!”
他發了瘋似的往寶玉中注入靈力,可寶玉黯淡無光,所有靈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反應。
林如業面如死灰,淒厲地嘶吼:“天道!天道助我!天道,你為什麼不回應我!”
黑色的天空中,仙人消散的金色光點漫天紛飛,如同一場悽美的金雨。
齊歲來到卑微求助的林如業面前,拿走那顆無用的寶玉,微微用力,寶玉便碎成了粉末。
紫微大帝從九龍沉香輦上狼狽跌落,他的雙腿徹底消散,只剩下上半身還在苦苦支撐。他掙扎著向齊歲伸出手,嘴唇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求饒的話語。
齊歲無喜無悲,一腳踏在他的背上,手中裁妄劍輕輕一揮,一顆血淋淋的頭顱便飛了出去。金色的仙血潑灑而下,落入凡間,滋養了這片被天界壓迫已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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