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心底五味雜陳。
自己這一個月來時不時傷春悲秋,感慨和秦念是兩個世界的人,感慨自己走不進秦唸的世界。結果轉過頭,這人就把他監視得密不透風,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說真的,這種感覺,就挺喜劇的。
倒不是多討厭這個通俗意義上令人厭惡的行為,畢竟監控他的人是秦念,這讓他輕而易舉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除了有點尷尬之外,更多的還是安心。
但齊歲就算再接受,也不敢去想秦念在監聽的過程中有沒有聽到什麼,打定主意裝鴕鳥,只要秦念不主動提起,他就當做沒有。
他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嘗試轉移注意力。
“你怎麼進來的?齊家老宅安保森嚴,沒有邀請函,一般不放行陌生的車輛和外人。”
秦念聞言,隨手將一個小本子扔了過去。
“你說有這個放行嗎?”
齊歲接了過來,一看,瞬間被上面亮閃閃的燙金字跡閃瞎了眼睛。國安特製的通行證,許可權極高,別說一個齊家老宅,就算是一些涉密單位也能暢通無阻。
他扯了扯嘴角:“你這是濫用職權。”
“我可沒有濫用職權。”
秦念立刻不同意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遇見了危險,而我是你的安全第一責任人,任何情況下都應該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確保你的安全。齊歲,你似乎還不清楚你的重要程度。”
這一個月來,秦念真的很忙。忙著追蹤那些又想對齊歲蠢蠢欲動的境外勢力,忙著排查專案周邊的安全隱患,所以才沒有多餘的時間理會齊歲。
直到今天,他聽到齊歲和陸嫣然的對話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忙碌,似乎讓他心思脆弱又敏感的小狗感到被冷處理了。
這樣可不行。
窗外的梧桐枝葉飛速倒退,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粉色墨鏡的邊框鍍上了一層柔光,將秦唸的側臉襯得柔和。
齊歲沉默了很久,心底暖暖的,那些被細針扎出來的酸澀又悲傷的口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填滿,變得格外充盈,連呼吸都帶著暖意。
“林瑞雪之後會有人去找她談談,雖然不會有什麼實際性的威脅,但給她添堵綽綽有餘。還生氣嗎?你剛來的時候臉臭得能凍死人。”
齊歲抬眼,撞進秦念帶著笑意的眼底,清冷的眸子瞬間柔和下來:“不生氣了,看到你電話的時候我就不生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秦念,我……”
“噓——先不要說。好不容易有時間單獨在一起,別聊那些煩心事,我們去玩吧!”
兩人並肩站在偌大的遊樂園門口,喧鬧的人聲瞬間撲面而來。
城堡造型的門楣、飄在空中的彩色氣球、往來穿梭的歡聲笑語,還有穿著卡通玩偶服裝的工作人員,這一切對齊歲而言都格外陌生。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幼被按在精英模板裡培養,出入皆是高階場合,從來沒有來過遊樂園。
齊歲還在原地愣神,魂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秦念一把抓住,將他人拽進了這片歡樂的海洋。
秦念拉著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的可憐小孩玩得興致勃勃,鬼屋、碰碰車、旋轉飛椅、海盜船,一路走來,只要是被他看到的,一個都不放過。
齊歲早就過了喜歡玩這些的年齡,但如果是和秦念一起玩,這些本來一點也不感興趣的遊樂設施都變得十分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