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顏困惑道：“他的動機和訴求與他的行動高度重合，沒有矛盾點，有什麼奇怪的嗎？”
“很奇怪。”
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從朱青顏右手邊傳來。朱青顏轉過身，看向精神矍鑠的白髮老人，禮貌地問道：“您是？”
老人一身淺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姿挺拔如松，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沒有絲毫老態龍鍾的模樣。
“我是齊歲的大學教授，也是管理局攻略整理的指導，楊林。”老人的目光落在玻璃後的齊歲身上，似乎在惋惜什麼。
“原來是楊教授，您請說。”
“齊歲這些行為合理的前提是，他口中的妻子真實存在過。我們對他進入遊戲前的十八年人生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他的生命裡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可以稱之為‘妻子’的人，甚至連相關的物品、痕跡，都沒有一絲一毫。”
“他從小到大的同學、鄰居、老師，我們都逐一進行了問詢，回答都是沒有，很確定是沒有。還有一個更致命的疑點，齊歲自己都說不出他摯愛之人的名字和外貌，他無法提供任何證據，證明那個人曾經真實存在過。”
“哇哦，臆想症？”
朱青顏臉上瞬間來了興趣，可下一秒她就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如果是單純的臆想症，患者會為自己幻想中的女友構建出完整的人設和背景，絕不會像他這樣連最基本的資訊都無法提供。”
“是男友。”
李毅德突然開口，糾正了她的說法。
“嘖嘖，那可就更有意思了。”朱青顏眼底的興趣更濃了，目光灼灼地盯著玻璃後的齊歲，像一頭盯上了獵物的狼。
“他的症狀很奇怪，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麼這個幻想已經徹底滲透到他的生活、行動，甚至是精神核心，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判斷和行為。而人類的救星不能有這樣明顯的弱點，你們想要讓他徹底否定那個人的存在，對嗎？”
還沒有等李毅德點頭，朱青顏立刻道：“可我寧願相信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在我看來，他沒有任何破綻，那份悲痛和壓抑的恨意不是單純的幻想能夠帶來的。這個世界連神選遊戲都有了，還有什麼詭異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們憑什麼斷定那個人就一定不存在？”
李毅德和楊林的臉色瞬間就綠了，這可不是他們想要聽到的答案。
楊林咬著牙，急切道：“朱專員，請你務必讓他不要再為這件事情困擾。他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有天賦，有能力，應該成就更偉大的事業，去拯救全人類，而不是被一個莫須有的人、一段莫須有的記憶拖累一生！上次的神選副本他為了那個幻想中的人差點死了，他已經瘋了！”
朱青顏嗤笑一聲。
什麼最優秀的學生，難道不是最鋒利、最難控制的武器？如果齊歲一直堅定自己的想法，執著於尋找那個不存在的人，下一步等待他的是什麼？
洗腦嗎？
朱青顏在遊戲管理局待了這麼久，對他們的手段清楚得很。
“好啊，我可以幫你們問他一些相關的細節，進一步完善心理評估報告。”朱青顏緩和了語氣，“但想要讓我改變他的想法，讓他否定那個人的存在，你們還是另尋高明吧。我現在還不想死得太悽慘，可不敢篡改他的記憶。”
拿著工資當然就要做事，雖然朱青顏不喜歡管理局的手段，但他們的目標一致。
只要遊戲管理局的理念還是從神選遊戲下保護人類，她就不會拒絕管理局的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