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身上。本能想醒過來,卻像被什麼拖住似的,意識一次次墜入更深的黑暗,怎麼也睜不開眼。
很不對勁,很熱,很奇怪,但是又很舒服。耳邊有細碎壓抑的聲音響起,斷斷續續的,格外的好聽。
“小阿念……小阿念……”
恍惚中,他聽見自己一聲聲喊著秦念。
有什麼冰涼涼的東西覆上他的眼睛,驅散了些許燥熱。然後是果凍似的觸感落在唇上,輕一下重一下的,帶著淡淡的冷香,溫柔得像是在安撫陷入混沌的他。
可身上那人只管自己舒服,完全不管他的死活,齊歲被折磨的快要瘋了!他雙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感傳來,終於將他從沉沉的睡夢中拽了出來。
夜色如墨,一道身影籠罩在月光下。
那人穿著他的襯衫,領口大敞,露出精緻的鎖骨,面色緋紅,眼尾染著胭脂色,眼神迷離得像蒙著一層水汽。墨綠色的眸子比平日裡更冷,空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沒有感情。
什麼都沒有。
察覺到齊歲的目光,那人垂下眼,淡淡掃了過來。
“醒了?”
聲音啞得像是剛哭過,齊歲喉結滾了滾。
那人微微俯下身,黑髮滑落肩頭,露出藏在髮間的大片白髮。齊歲瞳孔一縮,那些衝動和羞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撫上秦唸的臉,掌心下的皮膚涼得像玉,身體驟然發力,兩人位置調轉,他將秦念壓在了身下。懷裡的人輕輕吸了口氣,手指攥著他的手臂,像是在忍受著什麼。
齊歲低頭,藉著夜燈的光線仔細看去。不是錯覺,秦唸的眼睛裡空空如也,那成片的白髮也真實地纏繞在黑髮之間,觸目驚心。
太多的問題湧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如果秦念想要告訴他,自然會解釋,如果不想說,他永遠問不出來。
齊歲放緩動作,指尖梳理著秦念混雜著白色的髮絲,他低下頭,吻輕輕落在那人的額頭上。
“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個吻太輕、太柔,像一陣風拂過死寂的湖面,卻讓沉入深淵的心輕輕顫了一下。夜色中,秦念抬起眼,聲音輕得像嘆息。
“拜託了。”
他看著他,像溺水的人看著唯一的浮木。
“讓我回憶起,作為人類的感情。”
凌晨,齊歲換好被子,把洗乾淨的秦念塞進被窩,將那具微涼的身體擁入懷中。窗外天色將明未明,室內一片靜謐,秦念靠在他懷裡,呼吸平穩。齊歲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合上眼。
接下來的好幾天,沒有工作和其他人的打擾,齊歲帶著秦念走遍了他過去生活的痕跡。
兩人撐著一把紅色油紙傘,在喧鬧的人群中,只有彼此。
神選遊戲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這事兒人類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日子該過還得過,副本該進還得進,該死的人,照樣得死。
距離告死鳥那場震動全球的宣告已經過去整整一週,國內的網路最先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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