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裁判席那邊舉著話筒的女生。這人她認識,在比賽前還向她訴說過傾慕。
“自知實力不如,為保證後續比賽狀態,故而認輸。並非威脅,正因新星賽對我而言很重要,我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女生不依不饒,話筒舉得更高。
“怎麼會實力不如?秦念只是一個Oga,說不定連機甲都駕馭不了!他以前的成績誰知道是怎麼來的,你不要看他是年級第一就真信了!”
秦念站在選手通道入口的陰影裡,還沒走進去,正好把這一齣好戲從頭看到尾。虛情假意的笑掛在臉上,眼睛裡倒映著看臺上秦語澈手忙腳亂衝過來的狼狽身影。
他最缺乏鍛鍊的三弟,如果連一個協會都管理不好,那距離治理整個國家還差的遠呢。
白瑾波瀾不驚的面色沉了一分,聲音嚴肅:“不要因為性別就否定一個人過去所有的努力,身為協戰成員,你應該永遠保持中立與冷靜,無根無憑之言皆如浮雲,所作所為均基於無可辯駁的事實。”
這句話像一枚釘子,穩穩地釘進了場館裡那片躁動的空氣裡。
高馬尾女生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不止是她,觀眾席上不少人的表情都跟著變了一下,有人低下了頭,收回了剛剛還在跟同伴嘀咕的話。
這裡是帝國排名第一的大學,雖然貴族的氣息不可避免地滲入到了每個角落,但比起外面那些烏煙瘴氣的權錢交易場,這裡終究剩著最後一層薄薄的理想主義的殼。
白瑾那句話戳痛了很多人的良心。
白衣的少女朝著秦唸的方向彎腰,又朝著貴賓席那邊略略側身。
“協會內部成員失禮,我在此代會長與副會長向諸位道歉,大殿下,很抱歉為您帶來了困擾。”
秦語澈終於擠到了裁判席旁,伸手把話筒從那個已經呆住了的協戰女生手裡拿過來,雙手遞還給旁邊臉色鐵青的裁判。女生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抖了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真是無趣得很,那番話說得倒是漂亮,她自己做得到嗎?”
秦語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前,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眼底那層陰翳濃得化不開。
他沒看到秦念在賽場上被碾壓的慘狀,反而讓那個令人憎惡的傢伙在白瑾的配合下白白贏了一局,胸腔裡那團火悶悶地燒著,燙得他坐立不安。
蘇小知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激得他胃裡一縮。
遊戲原劇情裡秦念在新星賽上贏得漂漂亮亮的,全帝國的人都看到了。他明明改了那麼多重要的節點,可兜兜轉轉,秦念還是贏了,只不過贏的方式從碾壓全場變成了對手主動投降。
難不成……秦念是真的有實力贏?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不可能啊,Oga怎麼有能力駕駛機甲?他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測到了S+,放在Oga裡算是頂尖中的頂尖,可他連維持機甲的基礎平衡都費勁,更別提攻防了,那玩意兒反饋到精神力上的負荷根本不是Oga能承受的。
他下意識地往貴賓席看了一眼,齊歲坐在那裡,螢幕上的勝者頭像還掛著,是秦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齊歲的視線正落在那張臉上,從白瑾認輸到現在就沒移開過。
“如果聖子願意的話,我有辦法幫您……”
蘇小知腦子裡忽然閃過加百列的提議,那片陰霾又漫上來了,纏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後面還有六場呢,總不能每一場對手都投降吧?”
他咕噥了一句,秦語昭偏過頭來,眼睛在蘇小知臉上停了一瞬,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朝貴賓席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齊歲。
秦語昭的表情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