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過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真的?
可齊歲這個人就是很奇怪,他自己也奇怪,對一個掌控之外的變數產生了超出理性的關注,這在他十幾年的精密運算裡都是頭一回。未知等於失控,失控等於危險,可偏偏危險對他而言有著某種近乎致幻的吸引力。
他忽然有點想嘗試一些有趣的事情。
秦念低著頭,額前碎髮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唇角的弧線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擴大到一種已經不能稱之為“笑”的扭曲。嘶嘶的殺意毫不客氣的釋放,冰冷危險到極致的精神力躁動不安,頭頂的白色燈光閃了幾下,黑暗和光亮在地下不斷交替。
終端輕輕震了一下。
【恭喜第一場比賽勝利,殿下。雖然沒能親眼看到您的英姿,但今天、明天、之後每一場我都會好好看著您的。】
隔了不到十秒,下一條彈出來:【沒有什麼重要的內容就來打擾你,殿下,我這樣頻繁發訊息給你,會嫌煩嗎?】
那股扭曲的殺意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啪地收攏了,秦念那些張牙舞爪的惡意又收回了人皮下,扭曲的笑也陽光了起來。
這人還真是,明明什麼話都沒說,自己就在那邊自顧自地委屈起來了。
秦念幾乎能想象出齊歲拿著終端坐在貴賓席上,猶豫了半天才打字的樣子,某種程度上確實像一隻有分離焦慮症的小狗。
【無需顧慮,騎士,這是我賜予你的特權。】
“大殿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一道華麗的腔調飄過來,像孔雀抖開尾巴上的羽毛,亮閃閃地懸在半空。秦念抬起頭,一個紅髮青年正從休息室的另一頭走過來,步子從容的刻意,踩得確保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進場了。
他在秦念面前站定,誇張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夠深,角度也夠標準,但那雙抬起來看人的眼睛裡全是浮在表面的假客氣。
“祝賀您第一場比賽的勝利,”多希爾直起身,嘴角掛著一層漿糊上去的笑,舌尖在齒間格外用力地碾了一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戰勝了白瑾同學,您真的是魅力無窮啊。”
不是誇能力,是誇魅力,說的就是秦念贏是靠別人讓的,不是靠實力,這話裡藏著的刀子一把接一把。
“多謝誇獎,我或許見過你。”
秦念笑著應下了這一聲,就像撣掉一粒灰塵一樣,毫不在意地移開了視線。
每組第一場在中央賽臺單獨進行,後面的比賽就都是多個場次同時開打了。秦念耽擱的這段時間裡,第三組已經又打完一輪了,看眼前這紅毛雞昂著頭翹著尾羽的模樣,明顯是贏了跑過來顯擺的。
白瑾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看終端,聽到自己的名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休息室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三個人,有人正在除錯裝備,有人靠在牆上閉目養神,但耳朵都豎著,表面上各忙各的,實際上心思全被這邊兩人的對峙勾了過去。
多希爾臉上那層假笑差點崩了。
秦唸到底在傲什麼?以前他還是王儲的時候確實高高在上,多希爾連正眼都不敢往那個位置瞟。可現在呢?秦念手裡屁都沒有了,連Alpha都不是,站在賽場上還拿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應付人,他憑什麼?
“大殿下。”
多希爾提高了聲音,把剛才那套虛浮的禮節也撤了個乾淨,咄咄逼人地往前一步,下巴抬起來,“下一場就是我們兩人的比賽,我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不打就直接投降,只要站在賽場上,我不會因為你是Oga就手下留情。”
秦念重新低下了頭,忙著在終端上打字應付纏人的小狗,從紅毛雞身邊經過坐在了一處沒有人的位置上,隨口甩了一句:“嗯,我沒意見,你繼續。”
多希爾差點氣笑了。
你繼續?繼續什麼?繼續在這兒站著給你當擺設?這人真是,真當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在這兒拿隨隨便便的語氣打發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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