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套房客廳柔軟的羊絨地毯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手腕上纏著尼龍繩,勒得很緊,掙扎時能感覺到粗糙的繩面摩擦皮膚,火辣辣的疼。雙腿同樣也被尼龍繩綁住,動彈不得,就像是一隻被紮帶捆好的龍蝦。
厚重的黑布矇住了眼睛,透不進一點光亮,他渾身痠軟無力,別說掙脫尼龍繩了,在這種情況下坐起來都困難。
鼻尖縈繞著酒店特供的雪松冷香,但怎麼也蓋不住經紀人身上那還沒有散去的劣質香水味。
他記得,趙坤遞給他了一杯果汁。當時他忙著應付催促,沒多想就喝了下去,現在才明白,那裡面肯定摻了什麼東西。
齊歲喘著氣,汗水從額頭上滑下來,淌進眼睛上蒙著的黑布裡。
白襯衫被掙扎得皺皺巴巴,領口敞開,最上方的紐扣不知何時崩掉了,露出大片冷白細膩的肌膚。肩寬腰窄,胸肌輪廓分明,手臂上沒有誇張的肌肉塊,但線條流暢緊實,是那種常年幹體力活練出來的、不張揚但有力的身材。
明明是常年幫家裡幹農活的人,卻生得這般清雋挺拔,簡直就是天生麗質,老天爺賞飯吃。
剛剛趙坤那人是這麼說的:
“齊歲,算你運氣好,有大人物點名要你,嘖嘖,得虧你長得好看,不然還沒有人要呢。現在掙扎就算了,一會兒要服侍好人家,以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等你飛黃騰達了,還得謝謝我呢!”
經紀人邪笑著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謝謝他?
齊歲胸腔裡的怒火瞬間炸開,他黑布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去他媽的大人物!去他媽的榮華富貴!
他想起了經常能在公司看到的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們穿著定製的西裝,挺著啤酒肚,手指上戴著誇張的戒指,嘴裡叼著雪茄,身邊總圍著幾個年輕的男孩女孩。
那些人揚起笑臉,親熱、諂媚、高冷……反正不管哪一種,核心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討好。
一想到一會兒可能會出現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用下流的目光看著他,對他上下其手,齊歲就喉嚨發緊,舌尖發苦,噁心得想吐。
他咬緊牙關,把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行,絕對不行!
就算渾身無力,被綁得動彈不得,他也絕不會任人擺佈。
一會兒只要來的那個老男人對他出手,他也不會客氣,找到機會把人先打一頓再說,他是不可能嚥下去這口氣的!
齊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裡默讀故意傷害條款、正當防衛界定和傷勢鑑定的具體條款,輕傷、重傷、輕微傷,每一檔的法律後果都記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青年的呼吸漸漸平穩,黑布下的那雙眼睛充滿了戾氣。
“滴——”
門禁卡刷過,一聲輕響跨越門廳傳到了客廳裡。
“咔噠。”
門開了,清冽的冷風吹了進來,夾雜著淡淡的雪松香,驅散了些許劣質香水的味道。
齊歲輕輕地抖了一下,瞬間屏住呼吸,安靜地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