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很明顯能夠聽得出來,聲音主人的年紀並不大,這倒是和齊歲預料的有所不同。
可那又怎麼樣?
齊歲心底的戾氣絲毫未減,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年紀多大,想讓他妥協,絕無可能!
這人既然能指名點他過來,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名字?這樣詢問,是在刻意羞辱他嗎?一股屈辱感順著脊椎往上冒,混雜著怒火,燒得他心口發疼。
“齊歲。”
他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舌尖抵住上顎,把這兩個字咬得又輕又短,像是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齊歲很清楚,自己現在手腳被綁、渾身無力,硬拼就是自尋死路,只有先假意順從,騙對方解開繩索,才有機會脫身。
“嗯,我知道了。”
秦念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從工裝褲的側袋裡掏出一把銀色餐刀,這是他從樓下宴會順手順來的,不是什麼名貴東西。
哪怕回到國內不能帶重武器,他也拒絕不了身上帶武器的誘惑。
銀色的餐刀在他指間翻飛,像一隻銀色蝴蝶在霓虹光中閃爍,折射出細碎又冷冽的光,晃得人眼暈。
“說說,誰指使你來的?目的是什麼?身上藏沒藏武器?你自己交代出來的,和我查出來的,可是兩種性質哦。”
餐刀停在手中,刀尖朝上,刀柄抵在掌心,乾淨的刀身上倒反射出秦念上揚的笑容。
齊歲感到了一陣荒謬。
難道不是他要被潛規則了嗎?他不是受害者嗎?怎麼現在搞得像是什麼地下組織大當家在審問叛徒似的,剛好他還被綁住了雙手雙腳,簡直像極了。
他死死壓下心頭的反駁欲,反覆告誡自己要冷靜。現在示弱才是上策,只有讓對方覺得他沒有威脅,才會願意解開他身上的繩索。
“我……我不知道,我是被經紀人送來的,說是讓我……”
齊歲的聲音弱了下去,後面幾個字他實在難以啟齒。
“什麼?沒聽清。”秦念身子前傾,臉上掛著促狹的壞笑,故意湊近了些,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再說一遍?”
“他說……讓我好好伺候大人物。”
這幾個字微不可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齊歲耳根因為屈辱瞬間泛紅。
幾個問題下來,齊歲再蠢也意識到了一點,眼前這人的反應不對勁!沒有他預想中的貪婪和興奮,反而對他的出現十分警惕。
難道這一切都是誤會?是有人自作主張把他送了過來,或者說是乾脆送錯了地方?
齊歲聽到這個“大人物”嘆了一口氣,抱怨道:“真是麻煩,什麼東西都往我這裡送。”
什麼東西?往我這裡送?
這幾個字像針,紮在齊歲的自尊心上。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跟著狠狠地鬆了一口氣,趁熱打鐵,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這位先生,既然是誤會,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這件事情是我經紀人自作主張,我真的不知道內情……”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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