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全部光線。
齊歲腳下不斷出現透明的空間平臺，一旦下落速度過快，他就踩在平臺上略做緩衝，又繼續向下落去。
秦念望著那道下墜的身影，不再停留，同樣躍下深坑。蒼青色的長髮在風中散開，衣袍 “嘩啦嘩啦”作響，他任由身體墜入自由落體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轉瞬間就消失在漆黑的洞口。
大廳重新歸於一片沉寂，漫天流轉的銀藍色星光漸漸暗淡，大殿角落裡幾盞僥倖沒有被損毀的青銅提燈搖曳不定，蒼青色幽火忽明忽暗。
先前接連爆發的爆炸震天動地，魔力波動擴散極遠，用不了多久，凋零教會的高階魔導師便會循著痕跡圍剿而來。
留給白羽幾人的撤離時間所剩無幾。
白羽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震撼，手指撫過卡布光滑的表面：“卡布，你能定位到蒼梧他們的方向嗎？”
“卡布、卡布！”
那隻白色外星人似的生物跳動了兩下，身體一彈一彈的，它伸出一隻軟綿綿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謝謝。”
他拿出卡牌，一道瑩白光芒閃過，卡布的身形開始虛化。它揮了揮手臂，“卡布卡布”地叫了兩聲，被遣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白羽撥出了一口氣，從腰間挎包中抽出一支淺紫色靈藥，拔開塞子，清甜混雜著微涼魔力的藥液順著喉管滑入體內，先前召喚卡布消耗的小半魔力逐步回升。
卡布的空間能力確實很強，但預防空間能力是魔法界的常識。凋零教會不是傻子，他們在整個實驗室區域都佈置了空間禁制，封鎖了一切遠近距離的傳送通道。
要是空間傳送真的有用，他們早就用了，還等得到現在？
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白羽與奧羅拉默契對視一眼，二人壓低身形，順著卡布指引的方向快步衝入昏暗通道，融入沉沉陰影之中。
齊歲維持著平穩下墜的節奏，整體速度不算太慢，但比起秦念——
“唰——”
一陣風聲呼嘯著接近，齊歲甚至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東西，那道影子就已經到了身邊。一股蠻橫衝擊力猛地撞在他腰間，從旁邊掠過的人影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了他的腰。
齊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巨龍給撞飛了出去，下落中的微弱平衡被打破，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抵抗，任由身形跟隨秦念一同自由墜落。
風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你是想要帶著我自殺嗎？”
“是啊，跟我這樣一個大美人殉情不好嗎？”
秦唸的聲音在狂風中飄搖，他們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帶著笑的聲音清晰地在耳邊響起，像是有人貼著耳廓在說話。
一聽就知道，這個人又在隨口開玩笑了。
“我現在還不能死，軍方還需要我。”
“好巧，”秦念語調輕巧，笑意藏在散漫的語氣裡，“我現在也不能死，這個世界還需要我拯救呢。”
越是向下墜落，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便越發厚重，齊歲能夠預感到，他們離地底很近，非常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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