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元帥被自己的契約使魔困在一方小小的辦公室裡，他看似隨時可以掙脫，可心神早就被蛛網纏繞，越掙扎纏得越緊。
秦念等待著齊歲的窘迫。
眼看著，這人越來越侷促，除了強行維持在表面的那一層屬於軍方元帥的人設之外，其他的防線一點一點地全都被扒了下來。
秦念在心中得意地翹起了尾巴。
可就在齊歲看著就要自暴自棄的時候，就像是過了某個臨界值，峰迴路轉，又平靜了下來。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嗓音低低的，自嘲道：“埃斯特拉閣下，您又在拿我開玩笑了。”
“我雖然不知道您在這個遠大於我所知道的世界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但對於您而言，我這種渺小的生物根本不值得您的垂憐。如果您繼續這樣，我會當真的，所以……”
還請你不要再戲弄我了。
未盡的話語懸在兩人之間，不知道有沒有傳達給這隻惡劣的精靈。但對於這隻可以讀心的使魔而言，其實說不說出來沒有太大的區別。
齊歲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自己不過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一個失敗品，怎麼會被這樣的存在眷顧？
他根本沒有這種資格，也不值得被這樣對待。
“是嗎？”
秦念眸光微閃，方才的曖昧戲謔盡數褪去，他坦然後退兩步，拉開了一個比較遠的社交距離，彷彿剛才真的只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笑容還在臉上，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溫度消失了。
齊歲心中一下就空落落的。
他後悔了，他剛才明明可以不用說得那麼清楚，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挺好的。
“第一點。”
秦念豎起一根手指。
“我剛剛是騙你的，我沒有讀心術。”
齊歲的指尖微微收縮了一下，其實有沒有讀心術都無傷大雅，以這位對人心的把握程度，冷讀的能力，完全比得上讀心術。
“第二點。”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
“還是用你的那番話，你不知道我在這個遠大於你認知的宇宙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那麼你同樣也不知道，你自己在這個宇宙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又有何等的分量。”
“最後，”秦念收回了手，揚起了下巴，一臉不爽，“到底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能夠拒絕我的好意了？”
秦念不懂怎麼去糾正人的心理問題，反正不管說多少遍，這人時不時還是會有這些毛病，但他會用其他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被不允許拒絕的齊歲：“……？”
這對嗎？這態度也太囂張了！
精靈笑得很薄涼，沒有什麼惡意，也不是故意嘲諷。反正，以齊歲二十多年的人生閱歷來看，這是一種遠超於他理解的強大力量帶來的絕對傲慢，連對這人的做法產生質疑都成了一種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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