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沒叫人幫忙,領著這隻渾身毛都溼了的小貓穿過門廳,上到二樓,推開一間浴室,在洗手檯上放好乾淨的毛巾和浴袍。
秦念全程安靜配合,不多問一句,洗完澡就理所應得地接過毛巾,穿上浴袍,等著齊歲來伺候他,把頭髮吹乾。
他就那樣站著,垂著眼睫,看起來疲憊又順從,和幾周前直播裡那個意氣風發、鋒利得像一把出鞘戰刀的Alpha殿下判若兩人。
彷彿秦念真的如同輿論中所攻訐的那樣,性別被揭穿之後,連那層凌厲的外殼也一併被剝去,他再也維持不住過往的偽裝,承認了自己的軟弱。
浴袍穿在身上,空得厲害,齊歲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眼。
肩線往下滑了半寸,腰帶繫緊之後腰身也細得過分,和幾周前在直播上見到的模樣相比下頜線更尖銳,身體也更消瘦。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飲食要調理,分量先從小份開始,不知道他有沒有忌口,還是說和以前那樣活的死的生的熟的來者不拒?還是先從以前比較偏愛的開始保險一些。
至於睡眠,那眼下濃重的青黑色,怕是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睡好,今天這一晚也不知道能不能睡踏實。
他的思維跑出去十萬八千里,視線卻一直落在秦念身上。
秦念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從浴室出來之後這眼神就沒離開過他,從頭髮絲到腳踝,從上到下掃了不知道好幾遍,仔細到令人發毛。
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打量起今晚的住所。
深色的木質地板,一張寬大的四柱床,床頭上放著一套睡衣,厚重的絳紅色窗簾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房間另一邊有一套沙發和書桌,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淺淺的米色,透出來的光柔和得過分。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意外的……沒有什麼讓秦念反感的地方,除了背後的那道視線。
看看看,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秦念往沙發上一坐,本就寬鬆的浴袍鬆散開,露出胸前蒼白的肌膚,鎖骨下方隱約有幾道淡色的痕跡,應該是時間久了的舊傷。
一個認識不過幾面的少將,深夜把落難的大皇子撿回家,親自安排浴室、安排衣物、安排房間,殷勤得過了頭。按照秦唸的性格,腦子裡大概已經把這條標成了鮮紅色,旁邊還畫了好幾個問號。
齊歲也知道這位的疑心病有多重,本來已經收回冒犯的視線打算告辭,可現在又被硬控了,他的目光釘在秦念胸口那幾道傷痕上。
是暗殺留下的?還是過去的訓練和戰鬥留下的?
距離遠,光線暗,他看不清楚那些傷是怎麼來的。
在來這個世界之前,齊歲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有記憶的秦念絕對是最難搞的那一檔!
主世界他能追到手,還是多虧了那個時候秦唸對自己的生命和人性已經是放棄狀態,與他定下了約定,才給了他機會。
現在雖然有了很高的初始好感和親和度加持,但為了不走向bad ending,任何一點意外都不能有,他不能夠讓秦念感受到背叛和隱瞞,不然可以預見的是,他們之間絕對會變成交易關係。
齊歲沒有從二狗那裡瞭解這個世界秦唸的過去,就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反應不讓秦念感受到可疑。
所以,現在他真的不知道那些傷的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