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勝快速地回想剛剛的對話,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徐勃這又是要自己主動表示支援展平安所說的…
要自己主動交出財政大權…還得是“拱手獻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勃那張充滿活力的年輕臉龐,看到徐勃那人畜無害的微笑。
楊奇勝心說:你踏馬的是“鬼才張良”還是“軍師劉伯溫”託生的?哪裡學來的招數?
發了工資,名聲和威望是徐勃的。
倘若不發,看這勢頭,徐勃勢必會讓自己“上稱”稱一稱。楊奇勝為難地看向張愛國,向他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張愛國取下了厚重的眼鏡,說道:“徐書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陸東縣就這麼個縣情,剛剛我就說了,不管是誰來當這個巧婦,都難為無米之炊。”
“糧缸底的米粒就那麼多,誰都想吃碗乾飯,但是現實卻只能煮粥,這樣大家才能都有碗米湯。”
頓了頓,張愛國艱難地說道:“徐書記,縣裡的財政情況你也瞭解了,我建議啊,縣財政先籌措兩千萬元,先實打實的解決一下老師們的問題。”
“如果教師們不滿意,我親自去跟他們談話……”
見徐勃不置可否,楊奇勝補充道:“徐書記,這二千萬已經是縣財政能挪動的最大極限。不能為了一句承諾,而置其他不顧啊……”
徐勃瞥了眼楊奇勝,說道:“楊副縣長,請問你這2000萬挪用後的窟窿,又從何處挪用填補?”
“我……”楊奇勝本想反駁,卻無從下口。
隨即張愛國重新帶上眼鏡,臉上堆起三分笑意七分無奈:“徐書記,這實在是陸東縣的縣情所迫,奇勝同志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頓了頓,指尖有意識地叩擊著會議桌,提高聲音道:“不過展縣長的提議確實長遠——不如就按他說的,立一套鐵打的財務規矩。”
“往後全縣每筆資金的來龍去脈,都擺在明面上,統統由縣委按照財經規定批准使用……”
“好,我也同意。”楊奇勝接話說道。
張愛國的這番話看似妥協,尾音卻暗藏玄機。財政使用既然要規範,那財政大權給你徐勃拍板也行。
不過一旦規範了,你徐勃身為縣委書記,就得遵守這個規定。要是你也挪用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
張愛國的弦外之音,徐勃自然聽懂了。他提高聲音道:“同志們吶,規範財務使用,是必須要的。不然長此以往,窟窿補窟窿,什麼時候是個頭?”
“陸東縣這樣一個落後縣城,要想發展就必須做好開源節流,做好產業佈局規劃。”
“同時,必須做好資金的統籌安排,每一分錢的使用,都必須花在刀刃上。”
“既然愛國書記和奇勝縣長都同意平安縣長的提議,那我也同意。其他同志還有沒有不同意見?”
這事是縣長提出來的,縣委副書記和常務副縣長都“被迫”主動推行的事,縣委書記又帶頭表示支援,其餘常委還能有什麼不同意見?
就算是反對,提出來充其量也只能算做是建議,誰會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縣委還沒有分管具體工作的專職常委王鼕鼕率先講話,“我支援這一決定,陸東縣的確需要做出一番改變了。”
之後,其餘六人也是紛紛表示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