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意外,那這事就大有文章了!
聞言,徐勃瞬間生出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剛結束與劉文學的通話,市委秘書長李棟樑的電話便緊跟著打了進來。
可電話接通後,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李棟樑慣常溫和穩妥的語調,而是市委書記楊林倉低沉、帶著十足威壓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徐勃本就翻江倒海的心裡,震得他耳膜發緊:“徐勃,劉文學是怎麼搞的?”
“對楊清林在富水縣違法亂紀行為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證據是否確鑿?能不能確定他牽連到哪一環節?”
楊林倉接二連三丟擲一連串問題,不等徐勃開口回應,又緊跟著逼問:“證據能不能固定?你給我說個準話,楊清林背後到底涉事多深?”
“背後”二字一齣,徐勃瞬間便明白了——楊林倉真正擔心的不是富水縣的爛攤子,而是王宏斌一家。
徐勃穩了穩心神,沉聲道:“楊書記,楊清林在富水盤踞近三年,牽扯的人和事遠比我們預想的要深。他其他違法亂紀行為目前仍在核實,但行賄、圍獵幹部,非法取得金髮煤礦和恩洪煤礦開採權這幾項,已是證據確鑿。”
“深到什麼地步?”楊林倉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徐勃心裡一清,楊林倉真正想問的,並非楊清林涉案多深,而是富水這攤子事,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能直接牽到王宇飛,乃至省委常委王宏斌身上。
這話該怎麼回答?
要說鐵證,眼下確實沒有。
可要論關聯,就連三歲孩童都能一眼看穿——楊清林能在富水縣橫行霸道、在煤炭領域隻手遮天,靠的不是別的,正是王宏斌這尊省委常委親家的靠山,以及王宇飛這個身兼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縣公安局局長的女婿在暗中撐腰。
沒有王家父子的權勢在背後站臺,楊清林別說非法拿下兩座煤礦,就算在富水站穩腳跟都難如登天。
可沒有實錘證據,就算再明顯不過的事,也只能是空穴來風……
徐勃喉間微頓,措辭慎之又慎:“楊書記,線索是有指向,但都只是些旁證風言,沒有能直接釘死的口供和書證,暫時牽連不到其他人。”
聽筒那頭沉默了足足好幾秒,楊林倉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顯疲憊:“楊清林是宏斌省長的親家,也是我同村同族的一個大哥,你儘快到市委來,我跟你去一趟春城。”
徐勃心下一沉,已經隱約摸到了市委書記的真實心思……
“現在楊清林死了。”楊林倉語氣沉凝,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告誡,“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有些事,適可而止。”
徐勃瞬間明白了楊林倉的意思。
這起礦難的追責,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一批縣鄉幹部落馬、煤礦全面整頓,這些已經足夠平息輿論,足夠樹立市委鐵腕整治的形象。
再往深裡追究,一旦觸碰到王宏斌,便是以市級力量對抗省委常委,一旦失手,不僅他徐勃會萬劫不復,就連市委書記楊林倉,都要落一個“不識大體、破壞團結”的罪名。真到那一步,便是物極必反……
就在徐勃沉思之際,楊林倉又沉聲道:“現在外界目光都盯著楊清林留置期間死亡這件事,不管他死因究竟如何,陸東縣紀委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事,肯定要有人承擔責任……”
楊林倉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劉文學,必然是要被推出來擔責的人之一……
“楊書記,能不能等楊清林的死因調查清楚再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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