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潮艱難地邁出幾步,壓低聲音,欲言又止:“徐書記,這個礦的情況複雜,楊清林的底細你也清楚……”
“您剛回富水縣主持工作,是不是再斟酌斟酌……”語氣裡,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善意提醒。
錢江潮對徐勃印象本就不差,對於徐勃調任富水縣委書記,他打心底裡是樂見其成的。
兩年前,他還是縣委宣傳部部長,在常委會上與徐勃配合默契。後來能從宣傳部長接任常務副縣長,多少也沾了徐勃的光。
當初若不是徐勃牽頭的火電廠專案落地富水,全縣論功行賞、騰出崗位,他的升遷之路,絕不會走得這麼順。
聽出錢江潮的善意與顧慮,徐勃心頭微怒,面上卻波瀾不驚。他懂對方的擔憂,也領這份情。
他從口袋摸出煙,遞了一支給錢江潮,沉聲道:“江潮縣長,多謝好意。”
……
點燃手中香菸,徐勃佇立在井口,望著漆黑幽深的井筒,煤塵落上筆挺的衣領,也凝在他緊繃的眉宇間。
他比誰都清楚,錢江潮的擔憂絕非空穴來風。
停產整頓,等於斬斷富水半壁財政;全面停產排查,等於戳破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徹查金髮煤礦,那就是直指楊清林,等同於向他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正面宣戰。
從正常人角度來看,這絕非良策……
但徐勃沒得選。
井下還有十三條大機率再也回不了家的性命。
不遠處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叩問著他的良知、警醒著他的初心。
富水縣的煤礦產業關係著成千上萬的礦工和家屬,有些事,即便撞得頭破血流,也必須做。
……
“楊清林,這一次,誰也保不住你!”徐勃在心底,狠狠攥緊了拳頭。
寒風捲著煤屑呼嘯而過,揚起滿地塵土,窯口那面褪色的安全生產旗,在風中無力地擺動。
夜色徹底吞沒了富水礦區,寒風裹挾煤塵肆虐,井口警示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恰似這潭深水之中,搖搖欲墜的公道。
錢江潮重重點頭,轉身去落實連夜部署的指令,腳步沉重如鉛。他明白,這一步踏出,富水的官場格局,又將天翻地覆,等待他的,未必是一個好結局。
……
徐勃獨自立在寒風裡,雙手背於身後,脊背挺得筆直,半步不退。
此番重返富水,他沒有時間循序漸進、慢慢梳理。金髮煤礦這場礦難,撕碎了富水縣煤礦安全和監管的最後一層遮羞布,也逼得他無路可退。
縱使楊清林靠關係網在富水隻手遮天,這顆毒瘤,也必須連根拔起。
……
口袋裡的手機急促震動,是縣公安局副局長龔超的來電,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急切:“徐書記,不好了!我們鎖定的幾名關鍵證人,突然失聯了!之前兩名主動聯絡我們投案的煤礦安全員,家裡被人圍堵,對方打著受害者家屬談賠償的旗號,明擺著是威脅恐嚇!”
徐勃眸色驟沉,周身寒意更烈:“穩住,立刻派警力保護證人家屬,誰敢阻攔,直接強制帶離,出了任何問題,我來擔責。”
”?嗎了住盯人的著盯你讓我“:問追聲沉,後眼一了掃頭回他,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