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宇飛的硬剛與挑釁,徐勃半步不退。他收回目光,沉聲道:“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金髮煤礦的調查結論,我認為仍需進一步核實。但今天常委會的核心議題,不是糾纏這份結果,這件事也並非刻不容緩、必須當場拍板。”
“當然,只要我徐勃在富水一天,金髮煤礦事故的真相與背後問題,就必須一查到底。”
話鋒陡然一轉,徐勃音量提高:“當前最緊要的,是全縣所有煤礦一律停產,全面開展安全大檢查。”
“檢查合格,方可復工;不合格,立即整改。什麼時候驗收透過,什麼時候復產。兩次整改不達標的,吊銷安全生產許可證。”
“這項工作必須立刻啟動。我提議,縣委成立煤炭安全生產工作領導小組,我任組長,各位常委任副組長,九個人一人包保一個鄉鎮……”
“徐書記!”
徐勃話音未落,王宇飛開口打斷,“徐書記,你這是要為了政績,不管不顧了嗎?因為金髮煤礦一起偶然事故,就要把全縣其他煤礦一棍子打死?”
“你這是要把富水的發展和穩定,全都毀了嗎?”
“你就真不怕撞得頭破血流?”這句近乎咆哮的警告,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望著近乎失態的王宇飛,徐勃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各位同志,從富水縣的大局出發,只要對富水縣有利,我徐勃別說頭破血流,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所畏懼。”
“如果所謂的發展,要以昧著良心、犧牲生命為代價——這樣的發展,不要也罷!”
“更何況,這樣的‘發展’與‘穩定’,究竟是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還兩說。”
話音落下,整間會議室的溫度彷彿又低了幾分。
徐勃那句“這樣的發展,不要也罷”,擲地有聲,震得不少人心頭髮緊。
王宇飛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嘴角抽動數次,硬是把到了嘴邊的狠話嚥了回去。
他很清楚,再硬頂下去,只會把自己徹底擺在漠視生命、包庇事故的位置上。
常委會上,誰先失了風度,誰就先輸了道義。
這些話,縣委副書記、縣長或許還能拿來反駁,可他不能。他是政法委書記、縣公安局局長,是縣委領導政法工作的總負責人,主抓的是平安、穩定、法治與公正,而非富水縣的行政發展。
一旦越俎代庖,便失了立場,再無迴旋餘地。
徐勃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葛長青身上,淡淡開口:
“長青同志,你是縣委辦主任,會議紀要務必記清楚。今天每一位同志的態度,都要原原本本、一字不差記錄在案。”
被突然點名,葛長青心頭一緊,連忙握筆,指尖微顫:
“是,徐書記,我記下了。”
這輕飄飄一句吩咐,比任何訓斥都讓他心慌。
徐勃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我再重申一遍縣委決定:
一、金髮煤礦立即封禁,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私自下井、轉移證據,由縣紀委、縣公安局聯合看守,劉彥飛同志、王宇飛同志共同負責。
二、全縣所有煤礦一律停產整頓,逐礦排查隱患、逐礦核查資質,不達標絕不復工。成立專項工作領導小組,由常務副縣長錢江潮同志牽頭落實,各位常委分頭包保。
三、成立事故專項調查組,我任組長,縣紀委書記劉彥飛任副組長,對事故原因、監管責任、背後是否存在利益輸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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