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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忙起來,日子便過得飛快。
轉眼就踏入二月,公曆已然是2008年,可農曆依舊是丁亥豬年。2月6日便是除夕,等到當夜零點鐘聲敲響,才算正式跨入戊子鼠年。
越臨近春節,各類工作收尾、走訪應酬、 抽不出半點空閒。
已經兩個禮拜,徐勃沒有回春城了。
好在妻子羅芳芳自小見慣了父親羅建華常年忙於政務,深知基層主官身不由己,素來體諒徐勃的難處。
只是近段時日,一樁煩心事攪得她心緒不寧。
年關將至,前往家中登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上門的不光是富水縣本地各級幹部,就連陸東縣、爨鄉市直機關不少幹部,都藉著赴省城出差的由頭,順路上門拜年。
雖說家中來客本是人情常事,可日日熙熙攘攘的訪客,不僅攪得家裡不得清淨,頻繁出入的外來幹部,更是引得小區鄰里頻頻側目、私下議論。
錦繡家苑是滇西省第一人民醫院早年建成的職工集資房,小區內雖住著幾名省衛生廳領導幹部,但多為省第一人民醫院的醫護職工,住戶圈層固定,平日裡人員往來簡單,居住環境向來安穩清靜。
其他住戶雖也有春節親友走動,卻極少有外縣幹部成規模專程登門拜訪,這般少見的光景,短短幾日便成了整個小區私下閒談的焦點。
……
晚上,天色沉沉暗了下來不久,門鈴聲又叮咚響起……
伸手不打笑臉人,羅芳芳還是讓劉姨去開門應付……這一來,又是好幾波。
送走最後一批打著拜年旗號上門的幹部,羅芳芳身心俱疲,簡單收拾了下客廳雜亂的禮品禮盒,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徐勃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喂,老婆。”徐勃的聲音帶著連日忙碌的疲憊,卻依舊溫和。
羅芳芳靠在陽臺窗邊,望著小區樓下零星停靠的陌生公務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半分埋怨:“老公,你還在忙工作嗎?”
“嗯,手頭還有幾個材料要敲定,怎麼了?家裡出事了?”徐勃瞬間聽出她語氣裡的不對勁,下意識放輕了語速。
“家裡沒事,就是太熱鬧了,熱鬧得讓人心裡不踏實。”
羅芳芳輕輕嘆了口氣,娓娓說道:“這幾天天天有人上門,不光是你們富水的幹部,陸東、甚至爨鄉市裡的人都藉著出差的由頭過來拜年,一天來好幾撥,從早到晚不得清閒。”
她頓了頓,眼底藏著一絲顧慮,繼續道:“咱們這個小區都是衛生系統的,大家都是安安穩穩過日子的,還沒見誰家像咱們家這樣,天天有各地幹部扎堆拜訪。現在整個小區都在私下議論,指指點點的,聽得我心裡發慌。”
“再一個,不少禮盒中還夾雜著現金……”
羅芳芳深知官場規矩,也明白人言可畏。
父親羅建華身居高位多年,她從小耳濡目染,最清楚年關人情往來的利弊。
尋常親友拜年無傷大雅,可這般跨區縣、大批次的幹部集中登門,太過張揚惹眼,極易惹人非議,稍有不慎,便是授人以柄。
尤其是在爨鄉市即將換屆,徐勃還將被委於重任的時候……羅芳芳從小耳濡目染,有著遠超超人的政治敏感性,她自然清楚其中的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