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勃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沉穩道:“趙主任,有什麼指示?”
“徐書記,要打擾您休息了。”電話那頭,趙程義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不住的急促,連呼吸都透著緊繃感,“我跟楊書記已經在路上了,楊書記讓我通知您,有緊急情況,我們馬上來接您。”
掛完電話,羅芳芳也已經醒了,儘管徐勃沒開擴音,可通話裡的隻言片語,她還是聽了個大概。
見徐勃準備換衣服,她帶著幾分埋怨與擔憂說道:“大晚上能有什麼天大的急事,就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嗎?”
徐勃苦笑一聲:“能在這個點驚動楊書記親自來接,肯定是刻不容緩的急事。”
嘴上雖有埋怨,羅芳芳還是迅速起身,開啟衣櫃為徐勃拿出一套乾淨的西服:“是要回爨鄉嗎?”
徐勃邊換衣服邊答道:“暫時還不清楚。”
“那要不要帶換洗衣服?”羅芳芳又問。
“不用了,楊書記親自來接,去處定了再看。要是回爨鄉,小耿就在春城,明天讓他把換洗衣物給我帶下去就行。”
……
說話間,徐勃已經穿戴整齊。他在羅芳芳額頭輕輕一吻,隨即轉身走出臥室,又輕手輕腳走到兒童房,看了眼熟睡中的徐羅康,俯身輕輕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下,才快步離開。
沒過幾分鐘,手中的電話再度響起,徐勃快步走出了家門。
……
車子穩穩停在面前,趙程義快步下車,為徐勃拉開後排車門,楊林倉早已端坐車內,神色冷峻得嚇人。
徐勃一上車,楊林倉便沉聲開口:“周昌勇找到了。”
徐勃也大感意外。
周昌勇,爨鄉市紀委副書記,正是楊清林投毒案的核心關鍵人物。實際投毒的董浩層級太低,知情範圍有限,如今周昌勇落網,案子本該迎來重大突破,可楊林倉大半夜親自出動來接他,怎麼看都不像是喜事。
難道要市委書記親自審問?
但是這於情於理,都不合官場常規!
徐勃壓下心頭疑惑,沒多言語,靜靜等著下文。
果然,楊林倉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心驚:“周昌勇是在爨鄉市區一個小區的住房內被找到的。”
找到?
徐勃瞬間捕捉到措辭裡的詭異,正常抓捕嫌犯,該用“抓到”而非“找到”,這裡面定然有問題。
“周昌勇持刀拒捕,已經被擊斃了。”楊林倉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冷得彷彿要結冰。
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直竄上來,徐勃只覺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持刀拒捕、當場擊斃……
這哪裡是正常執法抓捕,分明是赤裸裸的滅口。
周昌勇是什麼人?爨鄉市紀委副書記,在紀委系統摸爬滾打半輩子的老狐狸,手裡攥著不知多少人的秘密。單說楊清林這起案子,他一死,董浩的口供就成了孤證,所有矛頭都會直接指向周昌勇,楊清林被毒殺的真相、背後牽扯的整條利益鏈條,頃刻間徹底斷裂,成了死無對證的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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