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曾志發來的三份傳真通知,葛長青瞬間清醒過來。以徐勃一貫的強勢性格,若是徹底惹得徐勃對他心生芥蒂,或許還等不到日後冷春華主政爨鄉市委,他就要提前離開富水縣,丟掉眼下的核心位置。
……
半晌,徐勃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了。”
短短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評判,沒有憤怒的指責,卻讓葛長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依舊七上八下,摸不透徐勃的真實想法。
徐勃頓了頓,繼續說道:“縣裡的日常工作,按既定流程推進,這很好。冷凝月同志是縣委副書記、政府代縣長,召開專題會部署分管工作,也屬正常。”
“你是縣委辦主任,做好本職工作,把縣委辦的統籌協調工作落實到位,守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這番話,看似是平和叮囑,實則是字字句句的敲打與警告。
葛長青連忙連聲應道:“是是是,徐書記,我明白,我一定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在您外出期間,守好縣裡的各項工作,保證一切都在縣委領導下正常開展。”
“嗯。”徐勃淡淡應了一聲,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在廣州這邊的工作還沒結束,縣裡的事,有重大突發情況再向我彙報,其餘瑣事,等我回去再說。”
話音落下,不等葛長青再多說什麼客套恭維的話,徐勃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葛長青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躺靠在辦公椅上,後背的襯衣早已被冷汗浸溼。
他捏著手機,反覆回味著徐勃剛才的每一句話,心裡終於有了定論:徐勃對縣裡發生的一切早已瞭然於心,看似沒有當面責怪自己,實則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葛長青心道:今後萬萬不能再有半點投機取巧、左右搖擺的心思了……
……
而另一邊,徐勃放下手機,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冷凝月趁著自己南下廣州,迫不及待在縣裡召開專題會,插手煤炭產業相關工作,用意再明顯不過。
無非是想借勢冷春華在縣裡樹立她自己的威信,否定此前縣委定下的煤炭整治方案,一味穩住煤炭經濟增長……
冷凝月這般急功近利,只會打亂富水縣既定的發展部署,徒增班子內耗,耽誤全縣產業轉型的大局。
不過,徐勃並未動怒。
他心裡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抓住牛豔玲無意間透露的農業部專項扶持資金這個關鍵機遇。
依託政策方向,拿到扶持資金,找到富水縣經濟新增長點,推動富水縣產業轉型邁出實質性一步,才是穩住富水的改革根基的最有效方法。
……
他轉頭看向窗外,廣州的夜色繁華璀璨,霓虹閃爍,燈火喧囂,可他的心思,早已飛回了千里之外的富水縣。
此次廣州之行,正好是個契機。
牛豔玲這位從農業部空降的副省長,看似在滇西省無權無勢、根基淺薄,卻熟悉農業部各項政策與專項資金的關鍵資源。
她,正是自己推動富水產業轉型,必須牢牢抓住的突破口。而縣裡眼下所有的暗流湧動、人事糾葛,都不必急於一時,等他回去之後,再慢慢梳理、從容應對。
徐勃端起茶杯,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幾分連日奔波的疲憊。
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盤算:先牢牢抓住農業部專項扶持資金的機遇,借力打通富水轉型的關鍵環節,再回頭梳理縣裡的人事與工作格局,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掌控全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