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陳雲洲關緊房門,立刻撥通了省委組織部一位副部長的電話。電話響了許久,才終於被接通。
通話十分簡短,沒人知曉聽筒那頭說了什麼。
掛完電話後,陳雲洲辦公室內接連傳來脆響——幾隻景德鎮瓷杯被他狠狠砸落在地。
情緒稍稍平復後,他又接連撥出數通電話,聽筒裡始終只有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愣了片刻後,陳雲洲將手機隨手扔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頹然靠進價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一股大廈將傾的絕望感席捲全身。
儘管他心中滿是懊悔,可一切早已無力迴天。
他在心裡把王本祥、徐勃輪番痛罵:恨王本祥將自己牽連出來,怨徐勃城府極深、暗中設局。可縱有滿腔憤懣,兩人也聽不到他的咒罵……
王本祥在千里之外的廣州拘留所裡,正獨自待在禁閉室面壁思過。能有這個“待遇”,是此前他險些給轄區公安分局釀成事端,黃副局長特意打過“招呼”,讓所裡對他提高待遇。
而同在春城的徐勃,此刻卻安然待在家中下廚。
接兒子放學回家,徐勃陪孩子玩了片刻,便走進廚房。保姆劉姨想要搭手,均被徐勃拒絕。幾番推讓後,只得由他一人忙活。
廚房內,鍋鏟碰撞、食材翻炒的聲響此起彼伏……
剛過傍晚六點,兩葷兩素四道家常菜便端上餐桌。他剛將蘿蔔排骨湯擺好,玄關處傳來動靜,羅芳芳推門回來了。進門,就看見繫著圍裙的徐勃。
她換好鞋,笑著走進廚房:“我們的徐書記今天怎麼親自下廚了?”
“哎呀,難得清閒一下,親手做幾道菜犒勞下老婆大人。”徐勃解下圍裙,笑道:“快洗手吃飯吧。”
“無事獻殷勤,你該不會真做了什麼虧心事吧?”羅芳芳打趣道。
廣州之事,昨夜徐勃已和羅芳芳講清前因後果,可這句隨口的玩笑,還是讓他心頭一凜。
他暗自提醒自己,往後行事,務必更加謹言慎行。
……
晚飯過後,一家人正商量著去滇池公園散步消食,清脆的門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閒適氛圍。
劉姨連忙快步上前開門,看清門外訪客,當即熱情招呼:“黎廳長、孫部長,快請進!”
黎周飛、孫潔夫婦深夜登門,著實出乎徐勃與羅芳芳的意料。二人雖心中詫異,卻沒有怠慢,連忙快步上前迎接。
“黎廳長、孫部長,快請坐。”徐勃招呼道。
不等兩位大人開口,隨行而來的黎婷已經甜甜喊道:“徐叔叔好,羅媽媽好!”
話音落下,她便徑直快步跑到徐羅康面前,眉眼帶笑:“康康弟弟,有沒有想姐姐?”
“想!”
小孩對玩伴的記憶總是深刻的,雖然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黎婷,但徐羅康顯然也格外開心,當即興沖沖地拉著黎婷去擺滿玩具的兒童房玩耍。
大人間的權衡利弊與孩童的天真無邪相比,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孩童的世界裡只有純粹的歡喜與玩伴情誼,乾淨通透、不染塵雜。而成年人之間,處處藏著試探、博弈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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