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蒂斯不再說話，她側身繞過那堆尚未完全熄滅的灰燼。
腳下的碎石被踢進餘火裡，濺起幾點火星，落在溼漉漉的磚牆上發出噝的一聲。
昂諾跟在她後面，看了一眼那堆灰燼。
灰燼裡隱約能分辨出骨頭細長而扭曲的輪廓，還有一塊燒得變形發黑的金屬片，大概是紐扣或者徽章之類的東西。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下水道開始變窄，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能看見一片焦黑的痕跡。
有的面積很大，順著牆壁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甚至結成固體凝結附著。
昂諾不得不把外套的領口往上拉了拉。
她聞到的是與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潮溼黴味，越往前走越濃，比起曾經聞到的漫天屍臭也不遑多讓，這密閉的空間讓人更加難受。
直到法爾蒂斯忽然停住蹲下，用手在地面摸索片刻，手指扣進一處微陷的缺口，用力往上一提。
那塊磚被掀起來了，背面就連青苔也不曾生長過。
下面是另一層空間，比她們所在的這一層更狹小。
法爾蒂斯先把腳伸下去試探了一下，確定能踩到底，然後才整個人縮進了那道口子。
這一層的氣味反而淡了些，空氣也更涼。
頭頂的磚縫間有極細的亮光透下來，倒映在地面的水坑裡。
法爾蒂斯走得很快，幾乎不需要低頭就能避開頭頂低垂的橫樑和分叉的管道。
沒走幾步，昂諾的目光就被角落的板條箱和爛布匹所吸引。
這些東西，如果不是有人專門搬下來，是不可能出現在這一層的。
昂諾快走兩步，與法爾蒂斯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這地方還住著別的精靈？”
“就像我前面說的，伯恩哈德家有不少敵人，他們自然會逐漸聯合起來。”
“整個精靈域，哪裡都會有他們的身影。”
……
走了大約半刻鐘，面前出現了一道鐵柵欄，鐵條已經鏽得很厲害，有幾根從底部斷裂，彎向兩側，留出一個恰好容一名精靈側身鑽過的縫隙。
二人側身擠過去,不過幾步就能看見頭頂鬆動的木板。
“上面是哪？”昂諾問。
“西區集市，離王宮大約兩裡。”她回頭看了一眼昂諾，同時頭頂傳來由遠及近，再飛速遠去的雜亂腳步，“上面應該已經亂了，你那幾拳把親王打瘋了。”
她用力推了一下木板，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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