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如同被無形的手切換了膠片。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細密的雨絲無聲飄落,將世界浸染成一片氤氳的灰調。
空氣清冷潮溼,瀰漫著泥土與遠處隱約傳來的都市氣息。
此刻,雨宮白正獨自一人,舉著一柄沉重的黑色雨傘,沉默地站在那片曾經被稱作“家”的焦黑廢墟前。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和殘破的景象,支離破碎。
眼前的一切,依舊保持著大火肆虐後的猙獰模樣。
焦黑的木樑無力地指向天空,殘存的牆壁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破碎的瓦礫和傢俱殘骸混雜在泥濘中。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混雜著雨水帶來的泥土氣息,吸入肺腑,帶來冰冷的刺痛。
這裡是他一切夢魘的起點,也是他無數次午夜驚醒時無法迴避的終點。
這時,雨宮白緩緩彎下腰,雨水打溼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但他毫不在意。
而在這之後,他又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象徵著他短暫“結束樂隊”生涯的樂隊手環,將它放在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磚上。
“抱歉,母親。”
他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被雨聲模糊,卻異常清晰地在傘下的空間裡迴盪。
同時視線落在廢墟的某處,彷彿能穿透時間和灰燼,看到那個總是溫柔笑著,坐在輪椅上的纖細身影。
“我……最終還是決定,要走上父親走過的道路。”
雨宮白深吸了一口潮溼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胸口的塊壘也一併凍結
“踏上偵探的道路。”
“雖然未來我依舊會登上武道館……”
“但……我的‘舞臺’,將變成追尋陰謀與真相的黑暗角落。”
“……我‘背叛’了她們,離開了‘結束樂隊’,放棄和她們一起登上武道館的承諾……”
“而我的目的,不再是為了給臺下的人帶來快樂和感動,而是為了探尋那場奪走一切的火焰背後的真相。”
“為了找到那個……可能存在的兇手”
說到這,他閉上眼,又緩緩睜開,眼中只剩下決絕的冰層:
“我相信……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你會原諒我這個……無法再純粹地為了音樂和快樂而演奏的兒子吧?”
話語在雨中飄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有雨滴敲打傘面和廢墟的淅瀝聲,像是無聲的嘆息,也像是冰冷的嘲諷。
此刻,他是在向已故的母親尋求慰藉,也是在向過那個曾夢想著用音樂照亮他人的自己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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