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清妍在邱笑天的“掩護”下,換了一身清涼的衣服,算是解決了後半程氣溫升高的困擾。邱笑天就沒那麼幸運了,身上這件兒長袖T恤衫,已經是他所有衣服當中,最薄的那一件兒了。可以說,哪怕他已經汗流浹背了,也毫無可換。至於說把上衣脫下來,打著赤膊這種事情,對於邱笑天來說是接受不了,最大的尺度也只是擼胳膊挽袖子而已。
一路上,馮清妍不斷的向邱笑天輸送這羊城生活的各種經驗,雖然解決不了體力即將透支的困難,起碼在精神方面,能讓他保持著虛心學習的亢奮狀態。
綠皮火車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靠譜,尤其是這種跨越好幾個省份,貫穿南北的綠皮火車,要是不晚點才算不靠譜。按照車票資訊顯示,第二天下午三點之前就能到達羊城,可等車停靠在羊城火車站的站臺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背上雙肩揹包,拖著藍色的拉桿箱,邱笑天隨著下車的人流,跟著馮清妍的後面,終於告別了陪伴他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正式踏上了羊城這個陌生且期待的城市。
“笑天弟弟,如果你要是坐大巴車的話呢,你從這往前走,出了火車站後,往左邊走。不太打理那些摩的,他們噹噹中有很多都是專搶外地人的!”出了站臺後,馮清妍停下了腳步,拉著邱笑天,指了指出站口的方向,熱心的解釋道。“如果你要去其他的城市的話,或者去其他鄉鎮,出門後右轉,過了天橋之後,就汽車站……”
“妍姐,謝了哈,咱們有緣再見!”邱笑天故作輕鬆的笑著道謝。實際上,兩條腿已經像灌了鉛似的,他現在很著急找個地方坐一會兒,最好是躺一會兒。
“嗯,有緣再見!”馮清妍揮了揮手,拎著自己的小揹包,跟邱笑天道了個別,轉身走向了另一個出口。
的確是“有緣再見”!兩人聊了一路,實際上連個聯絡方式都沒有留,在這個上千萬人口的城市裡,想要相遇,簡直太難了。而且,兩人都是從外地來淘金的,指不定哪一天,成功,或失敗,就自顧離開了。邱笑天暗自笑了笑,拖著行李往正對面的出口走了出去。
順利的從出站口擠出來之後,一股屬於羊城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在地下通道里,剛剛消失的汗水,再一次從邱笑天的身體裡,洶湧而出,身上那件兒長袖T恤衫瞬間溼透。至於那條牛仔褲,就不用說了。一路上就沒幹過。此時,貼在腿上,任憑熱浪侵襲,沒有絲毫的動搖。
邱笑天本想按照馮清妍告訴他的,右轉去坐公交大巴,可脫離了人群之後,雙腿已經快不聽使喚了。往左看了看,距離天橋只有幾十米的距離。索性拖著拉桿箱,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天橋邊,勉強往上走了幾步,轉身坐在了天橋的臺階上。
從包裡掏出最後一瓶還沒有開啟過的可樂,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下去,身體舒服了很多,起碼嗓子不再冒煙兒了。
掏出一盒兒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小心翼翼的撩起了褲腿兒。邱笑天這才發現,腳踝處已經全都變成了紅色,這顯然是充血了。
也顧不上什麼素質了,坐在天橋的臺階上,邱笑天將腳上那雙很不合時宜的運動鞋,小心翼翼的脫了下來。之所以說是小心翼翼,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腳也腫了。原本還算合腳的運動鞋,此時已經成了枷鎖。溼透了的運動鞋,緊緊的將腳包裹在裡面。邱笑天只能將鞋帶解開,咬著牙把鞋脫了下來。
“需要幫忙嗎?”邱笑天坐在天橋的臺階上,自顧用雙手,揉搓著自己的雙腿,足足半個多小時。一道夾雜著羊城口音,卻並不純粹的聲音,在他的身旁響起,自上而下,傳進了他的耳朵。
邱笑天仰頭側看,一個身材有些瘦,但卻不弱的年輕警察,正手持一根五六米長的竹竿,低頭看著邱笑天,臉上寫滿了平靜和真誠。
“謝謝啊,沒事兒,我就是坐車久了,有點累,坐這兒歇會兒就行!”邱笑天婉言拒絕。
“你要去哪裡,一會兒天黑了,這裡很亂的!沒有人接你的話,你告訴我要去哪,我幫你把行李送去坐巴士的地方。”年輕警察並沒有放棄,繼續問道。
“我剛到羊城,沒有熟人!”邱笑天沒有隱瞞,一邊把那雙溼漉漉的運動鞋往腳上套,一邊說道。“我還沒想好今天晚上去哪裡住一個晚上,明天要找住宿的地方,然後找工作的,不是進廠打螺絲的那種!”
“是這樣啊!”年輕警察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開口說道。“我給你個建議吧。我現在送你去坐巴士站,你坐一百二十六路巴士,到芳村站下車。那裡的企業公司比較缺人,而且有單房出租,價格也便宜。今天如果太晚了,你可以找個網咖湊合一個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