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門像一道結界，將外界的喧囂與質疑暫時隔絕，卻也將內部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失敗氣息牢牢鎖住。空氣潮溼而沉重，混合著汗味、藥油味，還有一種名為“挫敗”的苦澀。
沒有人說話。
奧尼爾龐大的身軀陷在儲物櫃前的椅子裡，毛巾依舊蓋著頭，只有劇烈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並未平靜。腳下，一個被捏癟的礦泉水瓶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暴怒。
科比坐在他對角線的位置，同樣低著頭，用毛巾細緻地、一遍遍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難以去除的汙漬。他的側臉線條緊繃，眼神隱藏在劉海的陰影下，看不清情緒，但那股冰冷的低氣壓，比奧尼爾的怒火更讓人心悸。
卡爾·馬龍沉默地拆卸著自己膝蓋上厚重的冰袋，動作緩慢而沉重，那雙曾經擎天撼地的鐵肘，此刻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歲月的疲憊。加里·佩頓不再噴吐垃圾話，他只是雙臂環胸，靠在櫃子上，眼神放空，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其他角色球員更是噤若寒蟬，各自默默地處理著身體的小問題，或者乾脆發呆，更衣室裡只剩下冰塊碰撞的細碎聲響和壓抑的呼吸聲。
菲爾·傑克遜還沒有進來，或許是在應付媒體，或許是在給他們一點獨自消化這苦澀的時間。
秦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受著這股幾乎要將他這個“菜鳥”壓垮的低氣壓。他同樣疲憊，同樣不甘。【天帝之眼】過度使用的輕微暈眩感還在腦中盤旋，比盧普斯那沉穩如磐石的身影，活塞隊那密不透風的聯防輪轉，一次次失敗的進攻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
他知道歷史，知道原本這個系列賽的結局。但正因為知道，此刻的失敗才更加刺痛。他穿越而來，帶著系統和先知，難道就是為了重溫一次遺憾嗎？
不。絕不。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菲爾·傑克遜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但眼神掃過垂頭喪氣的隊員們時，銳利了幾分。
“感覺如何？”傑克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靜得有些反常，“被人在自己的地盤，用我們最不喜歡的方式揍了一頓。”
沒人回答。
“底特律人給我們展示了什麼是真正的團隊籃球，什麼是極致的防守紀律。”傑克遜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穩，“他們切割了我們，孤立了沙克和科比，讓我們的進攻變成了一盤散沙。昌西·比盧普斯，他掌控了節奏，他讓比賽進入了他們的軌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奧尼爾和科比。
“沙克，你在內線很努力，但你需要更聰明地要位，更果斷地處理包夾。科比，你的鬥志毋庸置疑，但有時候，信任隊友比個人英雄主義更能解決問題。”
奧尼爾猛地扯下頭上的毛巾，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信任？我他媽根本接不到球！一接球就是兩個人、三個人！他們簡直是一群摔跤手！”
科比終於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向奧尼爾：“如果你能更快地出球，而不是非要等到被夾死，或許我們能有更多機會。”
“你說什麼？！”奧尼爾霍地站起，龐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你試試在那種對抗下傳球！他們恨不得把我的胳膊擰下來！”
眼看熟悉的爭吵即將爆發，馬龍和佩頓連忙起身想要勸阻，更衣室的氣氛更加緊繃。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們並非無懈可擊。”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秦銘。
只見秦銘已經站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迎著眾多大佬驚愕、質疑、探尋的目光，繼續說道：“活塞的防守很強，但並非沒有弱點。”
奧尼爾皺緊眉頭：“菜鳥，你說什麼？我們他媽才得了75分！”
“正因為只得了75分，我們才更不能被這場失敗嚇住。”秦銘強迫自己鎮定，【天帝之眼】帶給他的不僅是球場上的洞察，還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分析力，“教練說得對，他們切割了我們。但他們能做到這一點，是基於幾個前提。”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無視了那些複雜的情緒，開始快速畫起來。
“第一，他們對沙克的繞前和包夾時機把握得極好，這建立在他們對沙克習慣性要位和接球動作的研究上。但沙克，你可以更早地移動，更突然地改變要位深度，打亂他們的預設。”秦銘一邊說，一邊畫著內線的移動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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