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正賽結束後的二十八分鐘，托馬斯&馬克中心的氣氛從沸騰轉為一種微妙的懸停。綵帶還飄在空中，球迷的歡呼餘韻仍在球館穹頂回蕩，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頒獎臺上——準確說，是盯著NBA總裁大衛·斯特恩手中的那個金色信封。
秦銘坐在西部替補席最前排的椅子上，左腿被厚實的冰袋裹得像根香腸。隊醫剛剛注射了止痛劑，麻木感從大腿蔓延到腳踝，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肌肉深處傳來的、如同生鏽齒輪摩擦般的抽痛。沙奎爾·奧尼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AP必中符”，嘴裡唸唸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秦銘獲獎我最靈……要是勒布朗那小子拿了，我就把這符紙吃了。”
“沙克，”秦銘有氣無力地提醒，“那張符紙是你用馬克筆在餐巾紙上畫的。”
“心誠則靈！”奧尼爾瞪大眼睛，“你看，我還在背面畫了你的肖像——雖然有點像長了頭髮的我。”
秦銘接過“符紙”一看，上面確實有個火柴人，頭頂寫著“秦銘”，但身體比例完全是奧尼爾的倒三角體型。他忍不住笑了，左腿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
場地另一側，東部替補席。
勒布朗·詹姆斯用白色毛巾裹著頭，只露出一雙眼睛。毛巾下的臉龐毫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幾乎要燒穿布料。他剛才獨自在更衣室待了十分鐘，看著技術統計單上那行數字：
勒布朗·詹姆斯：上場32分鐘，33分，9籃板，7助攻，4搶斷，2蓋帽。
東部最高分。全場最高分。如果東部贏了，AP板上釘釘。
但東部輸了。
“勒布朗，”德懷恩·韋德坐到他身邊，聲音壓低，“別想了。下次再來。”
勒布朗沒動。他的視線穿過毛巾縫隙，落在對面秦銘裹著冰袋的左腿上。加時賽最後時刻，那個中國球員明明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傳出了決定勝負的助攻。那不是一個技術動作，那是一種意志——一種勒布朗再熟悉不過的、偏執到近乎愚蠢的求勝意志。
“德懷恩，”勒布朗突然開口，聲音悶在毛巾裡，“如果是我，腿傷成那樣，我還能傳出那種球嗎？”
韋德愣了一下，認真思考了三秒：“能。但你可能會選擇自己投。”
“對。”勒布朗扯下毛巾，露出那張22歲卻已寫滿野心的臉龐，“我會自己投。哪怕投丟，那也是我的選擇。但秦銘……他選擇了相信隊友。”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這是一種我還沒學會的東西。”
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才22歲。有的是時間學。”
“不，”勒布朗搖頭，“時間不等人。科比27歲，蒂姆30歲，凱文31歲……他們不會等我學會。秦銘也不會。”
他的目光轉向頒獎臺。大衛·斯特恩已經站了上去，手裡拿著麥克風。全場燈光調暗，一束追光打在斯特恩身上。
決定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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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聯盟高層臨時會議室。
“資料對比。”NBA副總裁亞當·蕭華把兩份列印紙推到桌子中央，“秦銘：28分，11籃板，15助攻，3搶斷，1蓋帽，三分球8中4，加時賽4助攻全部轉化為得分，帶領殘陣獲勝。勒布朗：33分，9籃板，7助攻，4搶斷，2蓋帽，三分球11中5，東部最高分但球隊輸球。”
圓桌旁坐著六個人：斯特恩、蕭華，以及四位資深媒體代表。AP由媒體投票產生，但計票出現平局——秦銘和勒布朗各得11票，需要高層裁定。
“按照慣例，”《體育畫報》的代表推了推眼鏡，“AP通常頒給獲勝方表現最出色的球員。秦銘的三雙和關鍵表現符合這個標準。”
“但勒布朗的資料更具統治力，”ESPN的代表反駁，“而且這是全明星賽，表演性質更強。33分是近五年全明星最高分。”
“可東部輸了。”《洛杉磯時報》的代表慢悠悠地說，“你總不能把P頒給輸球的一方吧？除非表現碾壓，但勒布朗並沒有碾壓秦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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