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5日，波士頓北岸花園球館，賽前一小時。
客隊更衣室的門半掩著，外面走廊裡的噪音已經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不是普通的喧譁，而是那種蓄謀已久的、帶著惡意的聲浪。一萬八千多個座位正在被填滿，而填滿它們的，是全美國最懂籃球也最狠辣的球迷。
秦銘坐在更衣櫃前，已經換好了球衣。紫色的湖人2號，背後印著“QIN”。他低頭繫著鞋帶，動作很慢，每一圈都繞得很緊。科比說過，鞋帶松一毫米，第一步慢零點一秒。
奧尼爾在他旁邊往腳上抹爽身粉，一整瓶倒下去，白色的粉末飄得到處都是。他嘴裡嘟囔著：“波士頓的地板太滑，我每次來這裡都要多抹點，不然會劈叉。”
“你劈叉過？”秦銘抬頭問。
“2002年，差點。”奧尼爾認真地說，“當時我就想，如果我在北岸花園劈叉了，第二天ESPN會放一百遍。”
科比從旁邊冷冷地接了一句：“他們不會放一百遍，因為沒人想看三百斤的胖子劈叉。”
奧尼爾作勢要把爽身粉瓶子扔向科比，科比連眼皮都沒抬。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菲爾·傑克遜走了進來，手裡沒有拿戰術板，而是拿著一本平裝書——封面是印第安人的畫像。他靠在牆上，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好像外面的喧囂和他無關。
“教練，”奧多姆忍不住問，“你不緊張嗎？”
禪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緊張什麼？”
“波士頓。他們球迷很瘋的。”
禪師合上書，嘴角微微上揚：“噪音不會投籃。你們才會。”
更衣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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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二十分鐘，球員通道。
秦銘站在通道口，前面是科比，後面是奧尼爾。通道的盡頭，北岸花園的燈光刺眼，噪音震耳。
他往外看了一眼——綠色的海洋。不是那種溫柔的草綠色，而是那種侵略性的、像毒液一樣的深綠。每一面看臺上都掛著標語，手寫的、列印的、甚至有用床單改的。
“BEAT LA”——最常見，到處都是。
“燒紙沒用！這裡是綠軍主場！”——一個胖子舉著這塊牌子，站在客隊替補席後面第一排，秦銘一眼就看到了他。
“KG IS YOUR DADDY”——加內特的頭像被PS在奧尼爾的身上，滑稽又刻薄。
“秦銘，你會哭的”——一個小孩舉著這塊牌子，大概七八歲，穿著皮爾斯的球衣，表情認真得像在宣戰。
秦銘看著那塊牌子，笑了。
“你不生氣？”阿里紮在後面問。
“不生氣。”秦銘說，“那小孩挺可愛的。”
“他罵你會哭。”
“我確實哭過。2002年總決賽，湖人贏了，我哭了。”秦銘說，“那是高興的眼淚。”
阿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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