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結束通話電話，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還沒暗下去。
他轉過身。
科比站在陽臺門口，手裡那杯咖啡已經喝完了，紙杯被他捏扁，精準地扔進三米外的垃圾桶——空心，連邊緣都沒碰。科比做什麼都要做到極致，連扔垃圾都不例外。
“我要回家鄉打仗了。”秦銘說。
科比的眉毛抬了一下。這個動作在別人臉上叫“驚訝”，在科比臉上叫“我允許自己表現出0.5秒的情緒波動”。
“2008年北京奧運會。”秦銘補充道。
科比沉默了五秒鐘。這五秒鐘裡，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把秦銘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二，計算了從今天到奧運會開幕的天數；第三，在腦子裡模擬了一遍自己對位秦銘的場景。
然後他說：“別在奧運會上讓我太難堪。”
秦銘愣了一下。他以為科比會說“恭喜你”或者“為國爭光”之類的話。但科比說的是“別讓我太難堪”——這不是祝福，這是宣戰。是那種“我很強，但你也別太弱”的宣戰。
“難堪？”秦銘笑了，“你是科比·布萊恩特，誰能讓你難堪？”
科比沒有笑。他走到秦銘面前，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目光平視。科比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裡面沒有奪冠後的喜悅，只有一種冷冽的、近乎殘忍的專注。
“2004年雅典，”科比的聲音很低，“我場均只有13分。所有人都說我不適合國際賽場，說我的打法在FIBA規則下行不通。你知道我怎麼回應的嗎？”
秦銘搖頭。
“我沒有回應。”科比說，“我只是把那四年所有的批評都存了下來。2006年世錦賽，我們又輸了，輸給希臘。銅牌。你知道銅牌意味著什麼嗎？”
“不是第一。”
“意味著失敗。”科比糾正他，“在美國隊，銀牌就是失敗，銅牌是恥辱。2004年到2008年，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每天都被人問同一個問題：‘科比，為什麼你在NBA能拿81分，在國際賽場上卻只有13分？’”
秦銘沉默。
“現在我31歲。”科比的眼神變得鋒利，“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奧運會。我不會帶著銅牌退役，我不會帶著‘科比不適合國際賽場’的標籤退役。我要去北京，拿金牌，拿P，把所有人的嘴堵上。”
科比頓了頓，看著秦銘。
“而你，是我最大的對手。”
秦銘的心跳加快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科比·布萊恩特，這個把“凌晨四點”變成傳奇的男人，這個在81分那晚全場只休息了六分鐘的男人，這個在跟腱斷裂後還能罰進兩個球的男人——他說秦銘是他最大的對手。
這是最高的讚譽。
“所以，”科比伸出手，“在北京，我不會讓著你。我會全場緊逼你，我會在你接球之前就撕碎你，我會讓你每一場比賽都像在打總決賽搶七。”
秦銘握住科比的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力量大得像要把對方的骨頭捏碎。
“那我也告訴你，”秦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的鋒芒，“我不會讓你贏。這是我的家鄉，我的國家，我的土地。在這裡，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客隨主便。”
科比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在球場上絕殺後才有的笑。
“好，”科比鬆開手，“這才是我認識的秦銘。”
兩個人站在陽臺上，洛杉磯的晨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此刻如果有人從樓下往上看，會看到兩個NBA最頂級球員並肩站立，像兩把出鞘的刀——鋒利、冰冷、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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