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的喧囂還在繼續，金色的綵帶從北岸花園的穹頂飄落——不是為湖人，是為總冠軍。斯特恩已經將奧布萊恩杯遞給了科比，科比舉過頭頂，湖人球員圍成一圈，跳著、喊著、捶打著彼此的肩膀。秦銘站在人群邊緣，懷裡抱著FP獎盃，金色的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他的右胯還在疼，但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獎盃。系統面板在視野裡浮動——
【完美模仿進度：100%——完全覺醒完成。】
他沒有關掉面板，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那行字。100%，從賽季初的0%到此刻的100%，他花了整整一個賽季。走了多遠？從洛杉磯到鹽湖城，從新奧爾良到波士頓，從替補席到總決賽P。他的手指撫過獎盃上刻著的“Bill Russell”——以指環王命名的FP獎盃。
“小子。”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銘轉過頭——加內特站在他面前。
他還沒有走。凱爾特人的其他球員已經退場了，皮爾斯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通道，雷·阿倫低著頭跟在後面，隆多把毛巾蓋在頭上，消失在球員通道的陰影裡。但加內特沒有走。他站在球場中央，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綠色球衣，脖子上還掛著那條金鍊子，雙手叉腰，看著秦銘。
秦銘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個人在總決賽G1蓋過他兩次，對他說“菜鳥，歡迎來到總決賽”；在G6砍下30分20籃板，把比賽拖入搶七；在最後5秒，撲向他的投籃，差點蓋掉他的絕殺。他們是敵人，是宿敵，是最不想輸給彼此的人。
加內特向他走來。不是那種氣勢洶洶的走，是那種緩慢的、沉重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離的走。他的左腳先邁出去，右腳跟上，不急不躁，像一頭在領地邊緣巡視的老狼。秦銘沒有後退，站在那裡，看著他走過來。
全場安靜了。不是那種被壓制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被歷史記住”的安靜——正準備退場的球迷停下了腳步，正在收拾裝置的記者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正在慶祝的湖人球員也安靜了下來。科比站在三秒區附近，手裡還舉著奧布萊恩杯，但他的手放了下來。奧尼爾站在科比旁邊，嘴巴不再嚼口香糖。奧多姆、阿里扎、費舍爾、法瑪爾——所有人都在看著加內特和秦銘。
加內特走到秦銘面前，停下來。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步。211公分和206公分，五公分的差距，此刻卻像一座橋——從1995年（加內特進入聯盟）到2008年，十三年的跨度；從明尼蘇達到波士頓，三千公里的遷徙；從“Anything is possible”到此刻的沉默。
加內特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拍頭——像長輩對晚輩的那種拍，輕輕地、帶著力道的、有節奏的三下。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張開，覆蓋在秦銘的頭頂上。那隻手在2008年常規賽蓋過秦銘三次，在總決賽蓋過無數次，在G7的最後5秒差點蓋掉絕殺。但此刻，那隻手帶著溫度。
“小子，你贏了。”加內特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這是你應得的。”
秦銘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俯瞰菜鳥的輕蔑，沒有總決賽P的驕傲，沒有“歡迎來到總決賽”的冷酷，只有一種老將的釋然。那種釋然不屬於勝利者，也不屬於失敗者，屬於那些在戰場上拼盡最後一顆子彈後，看著對手活著走出戰場的戰士。
“凱文，”秦銘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是最強的對手。”
加內特嘴角微微上揚，不是苦笑，不是嘲諷，是那種“我知道”的笑：“我知道。但今天，你更強。”
他放下手，從脖子上摘下金鍊子，遞到秦銘面前。秦銘愣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金鍊子，是加內特在2004年拿到P時定製的，鏈子上刻著一行小字：“KG · P · Anything is possible”。
“拿著。”加內特說，“你值得。”
秦銘搖頭：“這是你的。我不能拿。”
加內特看著他，沒有收回手：“我打了十三年，從明尼蘇達到波士頓，從19歲到32歲。我以為今年是我的年份，我拿了最佳防守球員，我以為我會拿總冠軍。但今晚，你讓我知道，未來是你的。不是客氣，是真的。”
秦銘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條金鍊子。鏈子很沉，不知道是金子重，還是13年的分量重。他看著上面刻著的字——“Anything is possible”。
“Anything is possible。”秦銘唸了出來。
加內特點頭：“對。所以你能走到這裡。”
兩個人對視，沒有說話。秦銘想起常規賽在北岸花園燒紙的那個夜晚，加內特站在對面，雙手叉腰，眼神冷得像冰。四個月過去了，他們從敵人變成了對手——敵人是要摧毀的，對手是值得尊重的。
加內特轉身走向球員通道。他的腳步還是那樣，左腳先、右腳跟，不急不躁。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小子，”加內特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明年，我會再來的。”
秦銘看著他的背影：“明年，我還會贏。”
加內特沒有回話，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那是他的標誌性動作，也是他留給北岸花園的最後一個畫面。然後他走進了通道，消失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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