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十秒。五棵松球館的空氣稠得像水，一萬八千人的呼吸匯成同一個聲音——不是吶喊，是心跳。所有人的心臟在同一時刻跳動，震得地板都在顫抖。
85-87。中國落後2分。美國隊的球權。
第四節最後時刻，科比控球。他在弧頂持球，秦銘防守。計時器上的數字在跳，每一秒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心臟上——24、23、22。
科比沒有動。他雙手持球，膝蓋微曲，眼睛掃過全場。他的表情像一塊石頭，沒有緊張，沒有焦慮，只有一種“我知道我會贏”的平靜。秦銘蹲下防守，【天帝之眼】全開。科比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被拆解——他的右腳比左腳靠前兩釐米，重心壓在左腳掌，球拿在右手偏腰部的位置。他要突破，不是投籃。向右，第一步。
科比啟動。
他的第一步比秦銘預想的快了零點二秒。秦銘橫移，封住了右側路線——但科比沒有繼續向右，他急停，背後運球，變向向左。秦銘跟上，科比再次變向，向右，急停，起跳。
秦銘起跳封蓋。
他的指尖碰到了球。不是封蓋，是干擾。球改變了方向，砸在籃筐前沿，彈了起來。姚明和霍華德同時起跳爭搶籃板——霍華德的彈跳贏了，他把球撥給了外線的保羅。
保羅接球，時間只剩十五秒。
他沒有傳球，而是運球消耗時間。十秒，九秒，八秒——他把球傳給了詹姆斯。詹姆斯在弧頂接球，孫悅防守。詹姆斯沒有突破，他背身護球，繼續消耗時間。七秒，六秒，五秒——他把球傳給了科比。
最後一攻，球在科比手裡。
五秒。科比在弧頂持球，秦銘防守。四秒。科比向右突破，秦銘橫移。三秒。科比急停，後撤步，起跳。兩秒。秦銘起跳封蓋——這次他猜對了，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
球偏離了原定軌跡，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一秒。姚明在籃下搶到籃板，時間走完。
不中！
五棵松炸了。一萬八千人同時站起來的聲響，像火山爆發。但裁判的哨聲響了——不是比賽結束，是犯規。姚明搶籃板時，他的手打在了霍華德的肩膀上。裁判指向姚明，做了一個推人的手勢。
犯規。美國隊罰球。
姚明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天花板。他的右腳在發抖——不是緊張，是疼。第四節他打了九分鐘，每一次跑動、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落地，都像有人拿釘子釘他的腳掌。此刻，他的犯規把美國隊送上了罰球線。
霍華德走上罰球線。他的罰球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今晚他兩罰全中過。五棵松安靜了，不是刻意安靜，是所有人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霍華德第一罰——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86-87。
第二罰——球打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王治郅搶到籃板，立刻叫了暫停。
尤納斯用掉了中國隊的最後一個暫停。時間還剩九秒。86-87，中國落後1分。中國隊球權，前場發球。
尤納斯拿著戰術板，馬克筆在上面飛快地畫著。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秦銘接球，其他人拉開。姚明在強側做掩護，第一選項是秦銘突破上籃。如果被包夾，傳給弱側的孫悅。孫悅，你準備接球投籃。”
秦銘看著戰術板上的線條，搖了搖頭。“不用掩護，”他說，“拉開，給我單打。”
尤納斯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秦銘，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不是懷疑，是擔憂。
“你確定？”尤納斯問。
“確定。”秦銘說，“我要打科比。”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瞬。姚明走過來，低頭看著秦銘，那雙因為疲憊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信任。“好，”姚明說，“我給你拉開。”
秦銘看向其他隊友。王治郅點頭，易建聯點頭，孫悅點頭。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質疑。因為這個夜晚，秦銘已經證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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