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還剩五分二十秒。比分62-59,掘金領先3分。百事中心的聲浪像一臺失控的發動機,轟鳴著碾壓過每一寸地板。比盧普斯運球過半場,他的腳步依然沉穩,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但他的心裡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異樣——秦銘的防守站位變了。上半場秦銘防他,總是貼著他的身體,像一件溼透的衣服;但這一次,秦銘放了他半步,重心微微偏左,像是在預判什麼。
比盧普斯沒有多想。他叫了馬丁的掩護,馬丁提上來,像一堵移動的牆擋住了秦銘的視線。比盧普斯向右突破,秦銘沒有擠過掩護——他繞了過去,但繞的方向不是比盧普斯的突破路線,而是他的傳球路線。比盧普斯看到了內內的順下,他抬手準備擊地傳球。就在球離開他手指的瞬間,一隻黃皮膚的手出現在了球的路線上——不是“出現在”,是“早就等在那裡了”。秦銘的右手像一把精確制導的鉗子,截住了那顆球,沒有停頓,沒有脫手,直接夾在掌心。
秦銘落地,轉身,衝刺。他的第一步快得像一道光,比盧普斯轉身追防時,秦銘已經運了兩步過了中線。掘金的防守球員從兩側包夾過來,但秦銘沒有減速,他在三分線內一步起跳,單手劈扣。籃架劇烈晃動,籃板上的計時器震了一下。64-59。湖人反超。
百事中心安靜了零點五秒。不是“安靜”,是“窒息”。然後噓聲炸開,像一萬九千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比盧普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雙眼睛裡有困惑,有不解,有“他怎麼知道我要傳那裡”的疑惑。秦銘落地,看了比盧普斯一眼。“你的膝蓋,騙不了我。”他說完,轉身回防。
掘金髮球,比盧普斯再次控球。他的手指在運球時微微用力,那是他在思考的痕跡。他叫了內內的掩護,內內提上來,擋住了秦銘。比盧普斯向右突破,秦銘再次繞過了掩護——這次他繞得更快,像一顆提前彈射的子彈,直接站在了比盧普斯和內內之間的連線上。比盧普斯準備跳傳,他的眼睛在看內內,但他的右膝比左膝多彎了兩度。那是他發力前的蓄力習慣,也是他出賣自己的訊號。秦銘起跳,他的右手再次出現在球的路線上——截住,落地,推進。這一次掘金的退防更快了,安東尼和JR同時回追,但秦銘沒有自己攻,他在弧頂把球甩給了跟進的科比。科比接球時面前只有JR,他突破急停後仰,球空心入網。66-59。分差7分。
喬治·卡爾從板凳上站了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像樹枝一樣凸起。他沒有叫暫停,但他的嘴在動,在罵。比盧普斯第三次控球,他的眼神變了——從“我要得分”變成了“我要找到破綻”。他叫了安東尼的掩護,安東尼提上來。秦銘沒有等掩護成型,他提前擠過,身體貼在比盧普斯身上,手不停地干擾他的視線。比盧普斯被迫傳球給安東尼,安東尼在弧頂接球,面對科比的防守,幹拔出手——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去。拜納姆搶到籃板,傳給秦銘。秦銘推進,這次他沒有快攻,他壓住節奏,等隊友落位。他在弧頂持球,面對比盧普斯的防守,沒有自己打,把球傳給了科比。科比在弧頂單打安東尼,背身,轉身,後仰——球進。68-59。分差9分。
喬治·卡爾終於叫了暫停。他不是在等時機,他是被逼的。他走下場時,右手抓起戰術板——那張白色的塑膠板,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戰術線——用力砸向地板。戰術板摔在木地板上,彈了兩下,斷成兩截,碎片飛向記者席,砸在一位記者的筆記型電腦上。全場安靜了。不是安靜,是所有人都愣住了——喬治·卡爾,掘金的主教練,聯盟最沉穩的教頭之一,砸了戰術板。
秦銘走下場,經過掘金替補席時,看到喬治·卡爾正站在比盧普斯面前,雙手叉腰,聲音低沉但急促地佈置著什麼。比盧普斯低著頭,沒有說話。秦銘沒有停留,他走回湖人替補席,坐下來,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奧尼爾遞給他一瓶水。“兩次搶斷,一次快攻,一次助攻。你把他打停了。”秦銘喝了口水。“他不是被我打停的。他是被自己打停的。”
科比坐在旁邊,繫著鞋帶。“你預判了他的傳球。兩次。他怎麼傳,你都知道。”秦銘放下水瓶。“他的傳球,像尺子一樣準。但尺子不會變。尺子只會走直線。我只要站在直線的那一頭,球就會自己過來。”科比沉默了片刻。“那第三次呢?”秦銘看著科比。“第三次,他沒有傳。他投了。沒進。”科比站起來。“那就讓他投不進。”秦銘也站起來。“我會讓他投不進。”
禪師站在替補席前,沒有拿戰術板。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水。“第三節還有兩分鐘。分差9分。咬住。第四節,我們帶走勝利。”他看了一眼秦銘,“你的防守,讓比盧普斯找不到方向。繼續。”秦銘點頭。
暫停結束,掘金髮球。比盧普斯接球,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是冷血,是一種被看穿後的混亂。他運球過半場,沒有叫掩護,直接面對秦銘的防守。秦銘的【天帝之眼】全開,比盧普斯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被拆解:他的重心壓在右腳,持球手在右腰,肩膀微微前傾——他要突破,不是投籃。秦銘提前橫移了一步,比盧普斯的突破路線被堵死。他被迫傳球——這一次他沒有看內內,沒有看馬丁,而是看安東尼。秦銘沒有動,因為他知道比盧普斯不會再傳。果然,比盧普斯運球后撤,起跳,三分出手——秦銘起跳封蓋,他的手指碰到了球的下沿。球偏了,奧多姆搶到籃板。
秦銘落地,看著比盧普斯。“你不敢傳了。”比盧普斯沒有回答,轉身回防。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那是恐懼,不是體力。
第三節結束,比分76-66,湖人領先10分。秦銘單節4次搶斷,其中兩次直接搶斷比盧普斯,一次封蓋,一次干擾。他走回更衣室時,經過掘金的替補席,看到喬治·卡爾正蹲在比盧普斯面前,戰術板已經換了新的,上面畫滿了圈。比盧普斯低著頭,但他的手沒有在發抖了。他的手在握拳。他在準備第四節的最後一搏。
秦銘走進更衣室,坐下來,把五星紅旗從揹包裡抽出來,展開,放在膝蓋上。旗子上的簽名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低頭看著旗上的那些名字,想起了2008年奧運會的那個夜晚,他和姚明、科比、加索爾一起站在領獎臺上,國歌響起,五星紅旗升起。那時候他就知道,這面旗會在很多個夜晚陪著他。今晚,它是他的護身符。
他站起來,把旗子疊好,放回揹包。“最後一節,結束系列賽。”科比繫好鞋帶。“結束。”奧尼爾拍了拍膝蓋。“結束。”
秦銘推開門,走進走廊。百事中心的聲浪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帶著一種絕望的狂躁——掘金的球迷知道他們的球隊還有最後一搏的機會,所以他們要把聲音再提高一度。秦銘沒有聽那些聲音,他聽的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戰鼓一樣沉穩,像冠軍一樣篤定。
他走進球場,站在中圈附近,看著對面的比盧普斯。比盧普斯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不是冷血,是接受。他接受了秦銘能預判他的傳球,所以他要自己攻。秦銘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