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姝玉盯著韓勝玉,眼神複雜難言。她想起以前,自己總是斤斤計較著姐妹間誰多得了件新衣裳,誰的首飾更精巧。
為了母親更看重姐姐徽玉而暗中吃味,為了韓勝玉這個庶妹明明身份不如自己卻好像處處比她更得人關注而耿耿於懷她覺得那就是天大的煩惱了。
可現在,她坐在這裡,聽著韓勝玉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著什麼通政司、馬參議、太子、紀潤、承天府通判的爭奪、家族內外的陰謀算計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為那些小事煩惱的時候,韓勝玉都在面對這些動輒可能傾覆家族、牽連性命的兇險局面。
“我一直以為”韓姝玉聲音乾澀,“以為你只是會賺錢,腦子靈活些,又能言巧辯愛投機取巧罷了。”
韓勝玉放下手中的書卷,一本正經道:“沒想到我在你心裡居然這麼厲害。”
韓姝玉被噎了一下,臉更紅了,卻難得沒有反唇相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沒有的鄭重和認真:“勝玉,我想跟你學,行嗎?”
她不想只做一個只知享樂的蛀蟲。
“多學一樣本事,就少說一句求人的話,文遠侯府可比韓家水深多了,未免你溺水,多學點也沒錯。”
“我一定好好學。”韓姝玉深吸一口氣,“那我現在能做什麼?”
“你覺得你能做什麼?”韓勝玉反問道。
韓姝玉茫然地看著韓勝玉,她想說不知道,但是對上韓勝玉認真的眼睛,她閉上嘴開始用腦子想。
她能做什麼?
韓勝玉笑了笑,沒打斷她的沉思繼續低頭看書,學會用腦子是件好事。
韓姝玉以前說話做事往往不經大腦,任性而為,現在能試著管住自己的嘴,開始用自己的腦子,這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韓勝玉看書就很快沉浸其中,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一炷香的功夫,聽著韓姝玉終於開口說道:“你最擔心的是母親對不對?”
韓勝玉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還真被她猜中幾分。
對上韓勝玉驚訝的目光,韓姝玉難得笑了笑,輕聲說道:“母親與舅舅的關係一向很好,舅舅能來金城做官,母親一定很高興。可二伯父與我們才是一家人,我想你肯定更願意二伯父得到這個官職。但是,母親未必這樣想,所以你肯定會擔心母親行事偏頗,偏向自己的哥哥反倒是傷了與二伯父和二伯母的情分。”
韓勝玉忍不住拍了拍掌,“了不得,你這一動腦子,果然有點東西。”
韓姝玉嘀咕道:“我就當你誇我。”
“我本來就是誇你。”
可你這語氣分明不是這麼回事!
韓姝玉深吸口氣,看著韓勝玉說道:“你若信我,母親那邊交給我。”
韓勝玉還真不信她。
但是,難得她有上進心,總得給個機會,於是就道:“行,就交給你了。”
韓姝玉沒想到韓勝玉這麼痛快答應了,反而有點壓力了,她站起身來看著對方,“我會努力做好的。”
她想嫁個好人家,想做人上人,她想站得更高,那她就得有這樣的本事能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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