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還未爬上院牆，唐思敬就來找韓勝玉了。
院子裡，付舟行正蹲在灶臺前添柴，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飄出一股雜糧粥特有的清香。
韓勝玉洗漱完從屋裡走了出來，頭髮隨意綰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短打，看上去十分利落。
“二姐夫，怎麼這麼早，一路奔波該好好休息。”韓勝玉推門出來，就看到院子裡的唐思敬正在跟付舟行說話，開口打招呼。
唐思敬聽到韓勝玉的聲音，轉頭望去，他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
“有事情要跟你說，心裡壓著事兒也睡不好，索性就早早起來了。”唐思敬笑著說道。
他站起身，給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趁熱吃，借花獻佛，付舟行熬了好一會兒了。”
韓勝玉聞言就樂了，接過碗，坐下，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雜糧粥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晨起的寒意。
二皇子跟殷姝意還未起床，李清晏天未亮就起來去了軍營，付舟行又端上一小碟拌過的小鹹菜跟一盤雜糧菜餅，然後對著韓勝玉說道：“姑娘，我跟高侍衛約了一起操練，先走一步。”
韓勝玉知道二人要去爬山練練手感，就點頭，看著他說道：“不要太累，你們得保持體力。”
“知道了。”付舟行點頭應下，揣了兩個菜餅子給高起帶上，跟唐思敬施禮告別抬腳就走了。
唐思敬有些驚愕地看著付舟行的背影，一早上就這麼風風火火的去操練，這人到了通寧就是不一樣啊。
韓勝玉吃了口菜餅子，味道不怎麼好，帶著野菜的苦澀，喝口粥衝下去，抬起頭，看著唐思敬，“二姐夫，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吃早飯吧？”
唐思敬也端起了自己的碗，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喝了兩口粥，像是藉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然後放下碗，聲音低了幾分，“紀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韓勝玉夾鹹菜的動作一頓，目光看向他。
紀潤？
唐思敬繼續道：“紀良娣給紀大人送了信，信裡勸他繼續支援廢太子，許了不少好處，官位、錢財、還有他在鵲山的話語權，都開了口。紀大人沒答應，但也沒把話說死，只是把信壓了下來，讓我把這件事情轉述給你。”
韓勝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晨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紀良娣，或者說皇后和廢太子，果然不會老老實實待著，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們就會試圖抓住。
“紀大人還說了什麼？”韓勝玉問。
“他說，讓你心裡有個數，金城的水又開始渾了。”唐思敬低聲道，“皇后重新理事之後，後宮的風向就變了不少。靖襄公府送美人的事雖然暫時擱置了，但皇后藉著籌糧的事又在朝中拉攏了幾位大臣。周文通如今正在替皇后在外奔走，私下聯絡朝臣。”
周文通……
韓勝玉冷笑一聲，“當初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兩邊沒撈著，如今官都丟了還跑出來做什麼？”
唐思敬咬一口菜餅子，那股澀味難以下嚥，他面不改色梗著脖子嚥下去，這才道：“正因為什麼都沒了，才要搏一把。”
韓勝玉想起方才唐思敬的話，又問道：“你是說皇后也出來籌糧？楊妃娘娘沒什麼動靜？”
小楊妃先起的頭籌糧，皇后這是硬要分一杯羹啊，她能嚥下這口氣？
唐思敬搖搖頭，“我聽母親說，如今宮中也很是微妙，小楊妃跟皇后都在籌糧，但是皇上卻對此視而不見。”
韓勝玉就道：“不管誰籌糧，反正只要能把糧食弄到手支援通寧，這對皇上來說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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