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這鼻子靈得很，既然懷疑張貺，張貺絕對有問題，就看問題大小了。
而且，張貺是廢太子的人，把他捏在手裡，若是真有問題，皇后母子肯定有顧忌。
這一瞬間，二皇子感覺到壓在心頭的大石都輕了幾分。
“謝謝。”二皇子看著韓勝玉輕聲說道。
韓勝玉笑，“二哥，你這就見外了，咱們好歹是有生死之交的異姓？兄妹不是？”
二皇子聞言眼睛彎了彎，有道理。
他們是死人堆裡一起爬出來的兄妹。
高起和韓旌從一旁走回來，韓旌把輿圖摺好收進懷裡，朝韓勝玉二人道：“近道可以走，但有一段山路，夜裡不太好走，天黑之前得趕到前面的鎮子，不然就得在野外過夜。”
韓勝玉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那就走。”
二皇子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他實在是太著急了，“我們路上快些，天黑前到鎮子。”
韓旌走在最前面帶路，高起殿後，韓勝玉和二皇子走在中間。官道在出城之後大約走了二十里就拐向了一條岔路，路面變窄，兩旁的樹木逐漸密集起來，枝椏在頭頂交錯，把天光切碎成細小的光斑，落在馬蹄前的塵土上。
馬蹄踏過落葉覆蓋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鳥從樹叢中驚起，撲稜稜飛向更高處的枝頭。
接連幾日趕路，幾個人都十分疲憊，韓旌在最前面勒了一下馬，等後面的人跟上，然後指了指前方高大的城池，“到了。”
金城的輪廓正在夜色中緩緩浮現，城牆上的火光在黑暗中連成一串，像一條沉睡的巨獸背上靜靜起伏的脊線，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放大、變得清晰。
幾人都興奮起來，終於回來了。
二皇子催馬快走了幾步，四人在城門關閉前一刻抵達，守門計程車兵驗過令牌後立刻放行。
馬蹄踏過城門洞的青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迴響，他勒住馬，回頭看了韓勝玉一眼，只留下一句：“我先去宮裡。”
韓勝玉知道他擔心小楊妃，立刻道：“保重，小心。”
二皇子點頭應下然後便策馬沿著長街向北馳去，高起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身影很快融進了夜色中，馬蹄聲漸漸遠去，只剩下街道上尚未散盡的塵土在火把的光中緩緩飄落。
韓旌策馬靠過來，在馬背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回家？”
韓勝玉點了點頭，“哥，回家。”
她催馬穿過長街，拐進韓府所在的巷子時，遠遠就看到門口掛著兩盞舊燈籠，光線昏黃而溫暾，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門房的門縫裡漏出一點光，她翻身下馬，走上石階，抬手叩響了門環，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後，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閂被拉開，門縫裡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隨即那雙眼猛地睜大了，“三姑娘？三姑娘回來了！”
門被猛地拉開，門房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喜，“快去稟報老爺夫人！三姑娘回來了！”
院子裡很快亮起了燈火，腳步聲從各處聚攏過來。
韓勝玉站在門內，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從燈火中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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