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第606章 必須暴露(1)

作者:苦高·7個月前

…戊戌年,秋分。

歷數次“篩選”,終入“聖子”之列。得見所謂“三使”與“七長老”。彼等容顏多有異常年輕者,氣息卻沉如古井,恐非自然長生。聽聞有“復活”秘儀,心悚然。

若此術為真,則此教之頑固,將超乎想象。今日見大長老,其目光如實質掃過,吾幾疑暴露,屏息凝神,佯作狂熱崇拜狀,方得無恙。如履薄冰,此言不虛。

…甲辰年,無日月記載。

時間於此地,意義漸消。朝廷……已許久未有密令傳來。最後一次接訊,似是五十餘年前?傳遞之法陣年久失修,終徹底湮滅於一次沙暴地動。

吾已成斷線之風箏。偶爾仰望東方,星辰方位依舊,然故國山河,人事幾何?恐當初派遣吾之指揮使大人,墳頭柏樹已合抱矣。臥底之任,是否已被卷宗深埋,或已被定為“殉職”?

…復活,第一次。

不得已而為之。為躋身核心,需“功績”。一次與中原散修衝突中,吾“死”於其詭譎技法之下。意識彌留之際,被拖入那焚天閣,投入血池……再度“醒”來,已是嶄新軀殼。

過程難以言喻,彷彿被強行塞入一個模具,過往記憶如潮水迴流,然總覺隔了一層薄紗。此非重生,乃精確之複製。然教中皆稱之為“復活”,無人深究。自此,吾得賜“星使”之位。代價是,生命與此地捆綁更深。

…他們稱此為“恩賜”。

每復活一次,與那血池、與長老殿地下隱隱脈動的龐大陣法聯絡便深一層。吾能感覺到,有無形無質之“流”自地下瀰漫,維繫著這副軀殼的“新鮮”。

離此陣法越遠,軀殼衰敗越快。此非長生,此為……精緻的囚籠。七長老乃至更高位者,恐怕皆繫於此陣之上。此陣若破,所謂不朽,頃刻瓦解。然陣眼何在?渾然無跡。

…今日又見新面孔的“聖子”,眼神熾熱,如吾當年。

忽然覺得荒謬。吾是誰?朝廷遺忘之暗樁?聖火教之星使?亦或只是在這無盡輪迴與監視中,一個逐漸磨損、迷失本心的孤魂?

使命二字,重若千鈞,亦輕如塵埃。朝廷或許早已改天換地,無字之名是否猶存?吾之所為,還有何意義?唯記錄所見所聞之習慣,以及這手故鄉文字,提醒吾從何處而來。

…癸卯年,修訂此冊。

故國杳無音信百又三十年矣。吾將歷年所見,聖火教階層架構、功法特性、復活儀式之觀察、地脈陣法之推測,乃至各長老性情癖好之瑣碎,盡數修訂歸納於此冊。字面為風物誌異,內裡實為剖心之錄。

此冊無用,亦有大用。若他日,真有後來者自東方來,懷破滅此邪教之志,或能由此窺得一線脈絡。

若終究無此一日,則待吾這具軀殼徹底朽壞、意識散逸之前,將此冊付之一炬,便讓這一切,隨吾這被遺忘之人,徹底湮滅於黃沙之下。

潛龍勿用,或終老於淵。星輝黯淡,徒照沙海無邊。

電荷合上那本以漢語寫就的《西域風物誌異》,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書頁承載的百年孤寂與未竟使命的重量。星使的身份在他心中徹底清晰——一個被故國遺忘、深陷敵營、在漫長歲月中獨自磨損的臥底。

“竟是無字朝廷百餘年前佈下的暗樁……看來連朝廷自己都遺忘了這枚棋子。”電荷心中瞭然,隨即一個大膽的念頭迅速成型:“既然如此,不如讓他的‘死’變得更有價值。若我刻意讓這具屍體被發現,按照聖火教的規矩,星使必然會被‘復活’。屆時,我方在敵營深處,便多了一個知曉無數內情、且立場可能曖昧的‘自己人’。”

他繼續推演,目光銳利:“更重要的是,從他書中隱晦的記載來看,這長生復活之術,除了依賴那個龐大的地脈維繫法陣,似乎還存在一個連他都未能完全探明的‘致命缺陷’。這個缺陷究竟是什麼……恐怕只能等‘復活’後的星使自己來揭示了。”

“此舉利弊分明。”電荷的思維高速運轉,如同在下一盤險棋,“利在於,我們可能直接獲知長生技法的核心弱點。即便星使不清楚具體缺陷,他對陣眼位置、法陣執行規律的瞭解,也必然遠超外人。”

“弊則在於,這會立刻引起長老殿最高層的警覺。短短時間內,星使接連‘死亡’兩次,這無異於昭告所有人:長老殿內部有鬼,且這個‘鬼’能繞過重重防備,精準刺殺三使級別的高層。”

“更危險的是,一旦星使被複活,他很可能在審問中指認‘月使’為兇手……那樣的話,月使已死、且有人冒充的真相便會徹底暴露。”

電光石火間,電荷完成了權衡。他眼神一凝,做出了決斷:暴露星使之死。

理由很清晰:首先,月使的死亡本就是一顆遲早會引爆的雷,被動等待不如主動製造混亂。其次,星使畢竟是“自己人”,即便復活後存在變數,其書中流露的迷茫與記錄情報以備後人的行為,都表明他內心深處並未完全倒向聖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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