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鏡影接話,眉頭微皺,“按理說我現在該在巡邏,而不是在這裡偷閒。”
“放心罷,鏡影。”複數頭也不抬地擺弄著手中的儀器,語氣平淡,“主上剛才傳訊說了,星風亮相後,震懾效果足夠。他特意準你暫時離崗觀戰,只是那會兒你正好不在。
他話音剛落,江盈溪就雙手叉腰,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啊!遞迴,你又嘰裡咕嚕說我乾爹什麼壞話呢?”說著又伸手要去擰遞迴的耳朵,嚇得遞迴連忙躲到鏡影身後,連連求饒:“姑奶奶饒命!”
木屋裡頓時充滿了輕鬆的氣氛。蘭螓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抿嘴輕笑,但握著屈曲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她悄悄湊近屈曲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問:“公子,你會平安的,對嗎?”
窗外,分形廣場上的氣氛卻漸漸凝重。下一場較量,恐怕不會再這般溫和了。而木屋內的溫馨,彷彿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分形廣場之上,流動的微光依舊在地面靜靜變幻。幾艘御風梭如輕盈的飛鳥般掠過席間,無聲無息地撤下狼藉的杯盤,又精準地布上新一批佳餚。然而此刻,再精緻的菜品也無人問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才那場較量引發的餘波中。
果然,就在御風梭離去後不過數息,數學宗長老複數依緩緩起身,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老夫以為,沈煌將軍雖代表以太派出戰,但其一身武藝根基源自無字朝廷,並非以太派所授。此戰,恐怕難以體現以太派本身有何過人之處。”
這話一齣,不僅廣場上一片譁然,連遠處木屋內的眾人也紛紛變色。
“這老傢伙在胡說什麼?”遞迴第一個跳了起來。以太派上下都清楚,派內招收成員的首要原則,便是隻吸納那些已經達到“初中九年級”或更高“高中境界”的學習者,唯有如屈曲這般天賦異稟的另類才是極少數的例外。這是自創立以來絕不動搖的鐵律。
而複數依這番話,弦外之音竟是要以太派打破這項“寧缺毋濫”的原則,讓他們從零開始培養一個門徒,以此證明自身的教導能力。
場中央,向心力聞言,剛入口的茶水險些噴出。他強自嚥下,輕咳兩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腦中飛速權衡。這確實是他未曾預料到的刁難角度。他抬眼看向複數依,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
“如今,引導感知‘靈感’的基礎典籍早已公開,市井地攤上,五個銅板便能購得一冊。長老此言,莫非是要我以太派從零開始,親手栽培一位門徒?”
他話鋒一轉,問題直指核心,“然而一個人是否具備相應的天賦,在其嘗試接觸‘靈感’之初便可見端倪。學習門檻如此之低,若我派傾力培養之後,此人卻終究天賦有限,難有寸進,屆時又當如何?這失敗的後果,莫非也要我以太派一力承擔?”
“這正是貴派需要考量的問題了。”複數依步步緊逼,言語如刀,“若不能從零栽培,只會四處招攬已然成名或天賦卓絕之人,這與巧取豪奪有何異?搶奪別宗辛苦培育成才的學習者,難道就是以太派立足的作風?”
面對這近乎誅心的質問,向心力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清傲與坦然。
“我只能說,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況且,我以太派行事自有準則,從未主動招攬過已有宗門歸屬的學習者。我們所尋的,向來是那些如閒雲野鶴般的散修,或是自行摸索、未曾拜入任何門牆的求索者。他們選擇加入以太派,是認同我們的理念與道路,何來‘搶奪’一說?”
他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廣場上,目光掃過在場諸多宗派的代表,尤其是那些面色不豫的無字朝廷官員。這番話,既是回應複數依,也是說給所有心存疑慮的人聽。
向心力目光平靜地掃過數學宗眾人,最後定格在複數依身上,聲音沉穩而有力:
“若長老是憂慮日後以太派會搶奪貴宗人才,那大可不必。我派雖今日開宗立派,但招納門徒的原則絕不會改變。”
他抬手指向空中靜靜懸浮的御風梭,“諸位可見,這些太古科技的造物,已能替代大量人力。在以太派,我們不再需要眾多弟子奔波完成門派雜務,也無需專人端茶送水。整個宗派的運轉,只需少數精銳坐在顯示器後,運籌帷幄即可。”
他稍作停頓,讓眾人消化這番話的含義,隨即轉向無字朝廷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銳利:
“若長老仍認定我以太派只會巧取豪奪...”他微微一笑,“那連這座商陽城,不也是從我等手中回的嗎?當初外教肆虐之時,可有其他人具備這等實力與魄力?”
這番話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無字朝廷席位上,文臣們面色驟變,一陣青一陣白;武將們或怒目而視卻不敢發作,或垂首嘆息,預設朝廷在用兵上的確力有未逮。
“向心力此話,莫非另有所指?”終於,一位無字朝廷的官員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若非當今聖上年幼,這商陽城豈容你等接手?”
“哈哈哈——”向心力聞言竟朗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不羈,“只要我願意,就連琉周都城,也可在一個時辰內易主。閣下信是不信?”
那官員面色鐵青,強壓著怒意道:“莫要欺人太甚!陛下雖年幼,終有長大之日。難道以太派當真不懼天子之威?說實話,你們心中必定存有幾分忌憚。須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番話傳到遠處的木屋中,頓時激起一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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