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形廣場之上,空氣彷彿凝固。除了散修們壓抑不住的激動議論,其餘各大宗門與朝廷官員席間,皆是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同程度的震驚與凝重。
天文宗宗主夏侯蠹悄悄朝費師使了個眼色,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彷彿在說:“瞧見沒?老夫剛才那步棋,下得妙不妙?”費師嘴角微微抽搐,無奈地垂下目光。他萬萬沒想到,自家這位平日裡看似最不靠譜的老頑童宗主,這次竟真的誤打誤撞,押對了寶。
定性分析門眾人所在的區域,氣氛更是低沉得可怕。幾位長老面沉如水,臉色難看得如同生吞了蒼蠅,他們身後的年輕弟子們更是面面相覷,不少人此刻才恍然大悟——為何門內有些資歷深厚的長老,寧願頂著宗門的責罰,也堅決不肯踏入商陽城半步。這趟渾水,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最終,還是無字朝廷的席位上,有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位身著文官服飾的官員緩緩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對著向心力抱拳行禮,語氣看似恭敬,卻暗藏機鋒:
“看來,我等今日,都成了甕中之鱉了?”他環顧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只是不知,向主上這‘捉鱉’的利器,是否……也存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限制呢?”
他不等向心力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諸位莫要被表象所惑!倘若以太派真握有如此無可匹敵的大殺器,又何須大張旗鼓,宴請天下豪傑?既然設下此宴,便說明此物定然存在某種制約!”
他猛地伸手指向定性分析門的方向,“根據前幾日某些人不自量力的行為來看,我有理由懷疑,你們這些精妙的造物,根本不能接觸‘靈感’!”
他的話語如同利劍,直指核心:
“為何商陽城獨獨禁止大規模靈感波動?為何定性分析門動用靈感硬闖後,會立刻被禁錮?靈感模擬萬物,奧妙無窮,使用便捷,為何偏偏在此地被視為禁忌?”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洞穿真相的得意,“總不會是因為,你們賴以依仗的這些科技,一旦接觸活躍的靈感,便會失效甚至失控吧?哈哈哈!向心力,你這次,可是耍漏了餡了!”
面對這近乎誅心的質問,向心力卻依舊從容。他輕輕頷首,竟坦然承認:
“你猜得不錯。純粹的科技造物,確實難以在活躍的靈感環境中穩定執行。”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然而,向心力話鋒隨即一轉:
“但,分形廣場此刻已臨時打破了這一限制,只為確保比試公平。方才雷射臨體之際,在座諸位,誰敢說自己沒有下意識動用防禦技法?你們動用技法時,可曾感到靈感被禁止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見無人反駁,才繼續道,“星風艦體本身確實不宜接觸高濃度靈感,但它射出的超距雷射,卻不受此限。我難道不能從商陽城,直接一炮,貫穿千里之外的琉周皇城嗎?”
“伶牙俐齒!”那文官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嗤笑道,“橫跨幾千公里的一炮?向主上,這牛怕是吹得太大了吧!這等天方夜譚,你覺得我們會信?”
向心力不再多言,只是再次舉起了那枚古樸的令牌。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令牌表面的瞬間,無字朝廷席位上,超過半數的官員“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臉色煞白,驚恐萬分地高呼:
“向主上三思!”
“琉周城內人口稠密,萬千百姓何其無辜!”
“萬萬不可啊!向心力三思啊!”
幾名反應迅速的武將更是直接上前,一把將那名口出狂言的同僚死死按回座位,厲聲喝道:“放肆!還不快向向主上賠罪!”隨即轉向向心力,抱拳躬身,語氣懇切:“某官無禮,口不擇言,我等代他賠罪!還望向主上以蒼生為念,切莫對琉周動用如此……如此手段!”
向心力放下令牌,目光落在那被按著的官員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看來,你的同僚們,比你要更相信我說的話。”
那官員被同僚死死按住,掙扎著抬起頭,臉色因憤怒和屈辱而漲得通紅,嘶吼道:“蠢貨!你們都是蠢貨嗎?這種鬼話也信?!”
“住口!”旁邊一位官員又驚又怒,抬手就給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若射程不足自然最好,若是真的呢?你這莽夫,是想害死滿城同胞嗎?!”
就在場面即將徹底失控之際,散修人群中,一位氣質沉靜、眼神睿智的青年站了起來。他先是朝著四方抱拳一禮,隨後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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