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負電子湮滅流。
一名衝在最前面的鏢師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那道光流輕輕觸碰了他的左肩——只是觸碰,並非貫穿——他的整個上半身便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邊緣光滑、呈完美圓弧的巨大缺口。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碎肉橫飛,甚至沒有燒焦的痕跡。那缺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極高溫度瞬間汽化後的結晶狀光澤,而後——
無數道細密的、如同冰裂瓷釉般的漆黑裂隙,以那缺口為中心,驟然向全身蔓延!
“這……這是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膛、手臂、腰腹,在那黑色裂隙的爬行下如同風化千年的砂岩,一片片剝落、崩解、化作虛無。
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那些裂隙蔓延至脖頸的瞬間——他甚至沒能完成這句疑問。
“老三!”
“躲開!都躲開!別被那光碰到!”
“防禦!快撐起防禦!”
江儀階的嘶吼淹沒在驟然爆發的混亂之中。他拼命揮動手臂,試圖重新組織起已被恐懼衝散的陣型:“所有人,聽我號令!不要再各自為戰!集中靈感,撐起聯合防禦屏障!擋住這一波再反擊!”
畢竟是數學宗多年的將領,在他的厲聲喝令下,隊伍中央數十名修為較深、尚能保持鎮定的修士勉強聚攏,將各自的靈感渡入同一道法陣節點。
一道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波光的穹頂屏障,以極快的速度在他們頭頂延展開來。
“好!就這樣頂住——”
江儀階話音未落。
三艘御風梭同時微微下沉。
那三根黑色長管,第一次調整了角度,齊刷刷指向這道剛剛成形、尚未來得及加固的聯合屏障。
三道湮滅流,如同三支飽蘸墨汁的狼毫,輕輕在那淡藍色的光幕上,點了三筆。
沒有巨響。
那足以抵禦數次高階技法正面轟擊的聯合防禦屏障,在三道微小光流的觸碰下,如同被燒紅鐵釺刺入的牛油,無聲地熔穿了三個邊緣光滑的圓孔。光流穿過屏障,餘勢未衰,精準地沒入屏障後方三名維持法陣的學習者胸膛。
同樣的消融,同樣的裂隙蔓延。
三具身軀,在三息之內,化為三堆與塵土無異的灰白色微粒。
屏障轟然碎裂。
“……”
江儀階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三艘御風梭,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艘,真正向“他”或“蘇纏弦”發射過哪怕一道光流。
它們穿梭於鋪天蓋地的攻擊中,卻只對那些衝在最前、叫得最兇、試圖靠近屏障計程車卒、鏢師、散修進行精準到近乎冷酷的點殺。每一次開火,必有至少一人化作滿地塵埃;每一次轉折,必有數道氣勢洶洶的技法落空,徒勞地撕裂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