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的星砂在凌七七的腳下泛起漣漪,每一步都踏出細碎的熒光,如同踩在星河碎裂的殘骸上。她仰頭望向背對自己的身影——白龍化形的光塵尚未散盡,那人銀髮如瀑垂落腰間,髮梢仍綴著未褪盡的鱗片殘輝,在雙月交織的冷光下流轉著冰藍與鎏金。
那人轉身的剎那,凌七七的呼吸凝滯了。
那張臉與記憶中的龍族少年分毫不差,只是眼尾多了道新鮮的程式碼傷痕——像一行來不及擦拭的淚痕,從顴骨蜿蜒至下頜。
如果這是星辰,那剛剛棺中的又是誰?凌七七看向掌心的“星塵玫瑰”,它正與眼前少年左臂的龍形紋身強烈地共鳴。
少年垂眸望著她,瞳孔深處浮動著資料洪流特有的冷綠,卻在她踉蹌靠近時泛起了漣漪。
“星辰……”未盡的話語消散在突然貼近的擁抱裡。凌七七的耳朵貼在他的心口,似乎聽見兩種頻率的心跳正在互相校準。
“我己經等你很久了。”星辰的話語間透著飽經歲月的滄桑感。
“我……”凌七七的心中有無數的問題,卻一時不知從何問起,只是靜靜地看向星辰,想從他的眼睛中讀出答案來。雖然,作為夢境編織師,她可以嘗試探究他的核心程式碼,自主分析成因,但凌七七這次卻沒有這麼做——因為她忽然覺得,解答與否是星辰的權利。
殘餘的螢火在他們周身盤旋成環,塔頂的青銅月卻開始滲出鮮血般的光暈。
星辰終於抬手虛撫過凌七七的頭頂,無數星砂隨之凝聚成虛幻的指尖,溫柔地穿過她的長髮:“能再看見你,真好啊……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不急,我們一個一個解決。”
相比於之前的星辰,眼前這位少年更多了些許沉穩。凌七七心想。
……
幽熒海邊,一人獨立。
這裡的潮水在雙月重疊之後,己漲至百年未有的高度。今夜青銅月的表面莫名裂開蛛網狀的猩紅紋路,幽熒海的潮汐驟然異變。
“看來,今夜註定不同尋常。”那人身著黑紗,看不清面容。
忽然,海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淵隙。破碎的靈魂如螢火蟲群般從淵隙中湧出,裹挾著怨念的嘶吼衝上夜空,眼眶中燃燒著靛藍色的復仇之火。
“是時候了!”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該讓他們也體會一下何為真實。”
……
“這麼說,你從第一次見我,便知道我的身份是夢境編織師?”凌七七問道。
“是的。”星辰點頭承認,“其實,你對我來說,也可以算是位故人。”
“故人?可我不理解,你是怎麼發現的呢?按理說,夢境NPC是不會有這種覺察能力的……”這與凌七七的知識庫相背離。
“來到‘幽燼龍墟’後,你見到的反常事件還少嗎?”星辰反問道。他看向有些凌亂的她,笑著說:“簡單來說,我確實是個夢境NPC,但又不是尋常的NPC。詳細的版本實在是個錯綜複雜的故事,以後有機會慢慢講給你聽吧~”
凌七七暫且壓下了對星辰身份的最大好奇,繼續問道:“那你是從時空競技場逃離後來到了‘幽燼龍墟’?”
“準確地說,是‘回到’。‘幽燼龍墟’是我建立的世界,這裡收留了被遺棄的夢境NPC和迷失的人類靈魂。而我,就是他們口中的島主大人。”
“那你為何會建立這個世界?”凌七七追問。
“因為,這裡是我的家鄉。我在這裡誕生,也在這裡成長,只不過……它曾經的名字叫做‘永燼龍淵’。”星辰的眼中閃過點點星光,聲音中充滿遺憾,“那真的是個很美好的世界。”
“島主大人,幽熒海的封印崩解了,引發了人類靈魂暴動!”凌七七與星辰還未來及多做交流,風自在便御劍衝入逆鱗塔頂,劍鋒上還沾著噬夢蕨的黏液。
“果然……‘星塵玫瑰’的共鳴加速了封印磨損。”星辰從塔頂眺望幽熒海的方位低聲自語,轉身看向凌七七,“凌七七,你必須立刻離開‘幽燼龍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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