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碎石就要砸中那對母女!
一道模糊的身影帶著一股泥土翻動特有的腥氣,幾乎與那傾倒的石塊同時動了。
呼——!
那男孩猛地向前一個矮身急衝!
他瘦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靈活度,像一道離弦的箭,瞬間擋在了那對驚慌失措的母女身前!
他的雙手,帶著肉眼可見的土黃色光芒,重重地拍在即將砸落地面的碎石塊洪流正前方的地面上!
**噗!**
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一種沉悶而有力的湧動!
彷彿地面瞬間變成了柔軟的泥沼!
以他雙掌拍擊點為中心,地面向下塌陷形成一個接近一米寬的扇形“陷坑”,那些最危險、砸向母親頭肩位置的大塊碎石,大半都如同砸進黏稠的黃油裡,“陷”了進去,沒入地面半尺有餘!
激起的塵土像渾濁的黃色煙霧,瞬間將他單薄的身影吞沒。
剩下的飛濺碎石也因為失去了初始動能,大部分只是噼裡啪啦地打在他身上和地上,威力驟減。那對母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只是踉蹌後退一步,並未被重創。
巨大的灰塵瀰漫開來。
男孩咳嗆著,用手背在眼前揮動,試圖驅散面前的煙塵。
他的臉頰被幾塊小石子擦破了兩道細細的血痕,工裝褲膝蓋處也蹭破了。
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煙塵散去後,看向驚魂未定的母女,流露出一種完成職責後的如釋重負,隨即又迅速垂下,彷彿不願引起更多注意。
他的“顯眼”和對周圍惡劣目光的警惕,以及此刻塵埃落定後下意識收斂光芒、退回人群邊緣的姿態,彷彿一把帶著殘損的鞘、依舊難掩鋒銳的精緻短匕。
雲初渾濁但銳利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過那個男孩。
從捕捉到的第一抹驚豔,到被油膩貪婪注視時隱忍的顫抖,再到此刻不顧自身安危、驅動異能時那剎那奪目的專注與力量爆發後快速收斂的低調…
這鮮明的對比,讓這份“好看”在雲初眼裡,鍍上了一層更有趣、也更適合她口味的“實用”光澤。
一個念頭再次清晰起來,就像看到姜星宇和林曉然那兩張臉時一樣純粹、直接,帶著冰冷的評估和難以言喻的興致:
這個……也可以種在身邊。
雲初渾濁而銳利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灰藍色眼眸的男孩。
她看著他因過度使用異能而微微顫抖的手臂,看著他在工作間隙警惕地掃視周圍——尤其是那個魁梧異能者的方向時,眼中閃爍的隱忍與機警,也看到了塵埃落定後,他迅速垂下眼簾,試圖將自己重新融入灰敗人群的那種本能。
這份在生存壓力與非凡能力之間掙扎的“好看”,這種脆弱與剛強奇異的混合,像廢墟中唯一未折斷的野花,帶著倔強的生命力,反而比溫室中的嬌蕊更對雲初的胃口。那種純粹的、只為觀賞的收藏欲,再次在心底滋生蔓延。
終於,基地象徵工作結束的刺耳電鈴聲劃破塵土瀰漫的黃昏。工地上的人群如同退潮般湧動起來,帶著一身疲憊向臨時棚戶區散去。
男孩也準備離開,小小的身影混在人群中,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