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炎的目光瞬間從黑尾那扭曲的臉上掃過,落在懷中人兒痛苦的小臉上。
那熔金獸瞳中的暴怒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深沉、更堅定的力量壓下。
他不再看黑尾一眼,抱著雲初,一步一步,踏過冰冷的地面,徑直向前走去。
銀炎經過黑尾身邊時,沒有半絲停頓,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施捨給他,彷彿他只是一縷不配入眼的汙濁空氣。
他的步伐沉穩如山,但每一個腳步落在堅冰上,都沉重得如同戰鼓,敲在每一個圍觀者的心上。
影狩等人立刻收刀回鞘,沉默而警惕地簇擁著他,如同忠誠的影子,將銀炎和雲初護在中心,擋住了黑尾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
黑尾捂著手臂,站在原地,臉色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漲得發紫,暗紅的豎瞳死死盯著銀炎抱著雲初走向城內深處的背影,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怨恨和更加瘋狂的嫉妒。
他剛才伸出的爪子還在微微顫抖,不知是痛還是氣。周圍虎族衛兵和路過的其他種族奴隸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看他陰鷙的臉色。
“醫、師?”黑尾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充滿譏諷和不信,隨即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極其扭曲詭異的笑容,“好啊……銀炎,我們等著瞧。看看這個小東西,到底是你的盾,還是你的軟肋……”
低沉而充滿惡意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悄然消散在虎城冰冷的暮色和呼嘯而起的寒風中。
一場短暫的衝突看似平息,但埋下的禍根,卻在此刻更深地扎進了虎城冰層之下的暗流裡。
雲初那無意識的低吟,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穿過黑尾怨毒目光織就的荊棘之路,銀炎抱著雲初步履如風,直奔自己位於內城的石堡居所。
冰冷的玄石牆壁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敵意,卻驅不散懷中人兒滾燙的體溫。
侍衛立刻按照命令,去請大巫最負盛名的弟子,那位擅長醫治外傷與寒症的虎族醫者——堅巖。
堅巖很快抵達。他是一位年紀較長、毛髮灰白的雄性,動作沉穩,目光平和而銳利。
在銀炎那熔金色獸瞳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他仔細檢查了雲初的狀況。
厚重的手指輕輕搭在雲初纖細的手腕和滾燙的額頭上片刻,又查看了她的舌苔和眼瞼。
“隊長,”堅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歲月沉澱的冷靜,“這兔耳族……,積寒已久,心火鬱結。”
“風寒只是引子,最根本的是她身體虧損過度,心力極度衰竭,像是長期勞苦累積的重擔一朝爆發。這燒,是她身體在哀嚎。”
堅巖取出一張陳舊的獸皮,用炭筆快速寫下一串藥名:“這是‘驅寒固本湯’,需按時辰煎服。”
“裡面用了雪蓮芯、冰魄草溫煦經絡,赤焰狐骨粉和火棘果提振心神元氣,但藥性也剛猛。”
“她如今的身體像風中殘燭,一盞燈油要熄了,猛火未必能點燃燭芯,反而可能徹底燒盡,風險極大。”
堅巖直視銀炎:“這藥方霸道,需您親自以溫和精純的冰魄之力引導藥力化開,護住她的心脈本源。”
“若藥效能順利激發她自身潛能,退燒不難,但若她意志消沉,身體抗拒吸收藥力,反而可能被重藥壓垮……”
堅巖微微一頓,強調道,“她的‘心’累壞了,藥石難醫,需要時間靜養。”
銀炎沉默地接過藥方,只有眸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他沉聲道:“藥,速取。我來。”堅巖頷首,留下藥方便匆匆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