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系異能者指尖的微弱火花,在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像是遇上了憑空潑下的冰冷瀑布,連“嗤”聲都沒來得及發出,驟然熄滅!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指尖的神經猛地竄入手臂,整條胳膊瞬間麻痺,彷彿被凍僵了一般。
他臉上猥瑣的笑容凍結,轉化為極致的驚恐,指尖徒勞地在冰冷的空氣中抓撓,卻再也無法凝聚起半點火星,如同被掐斷了力量的源泉。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溫度彷彿也在那一瞬間驟降了幾分。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卻又清晰得殘酷。三個施暴者,兩個躺倒,一個僵如木雞,兇悍的氣勢剎那間土崩瓦解。
倉庫角落裡,只剩下越來越大的雨聲、泥水裡粗重的喘息和痛哼,以及兩個受害者急促而難以置信的呼吸聲。
出手者,雲初,那個被守衛視為只有點微末伎倆的木系老婆婆,慢慢從倉庫更深的陰影裡踱了出來。
她身上依舊是那件破舊的沾滿泥水的大衣,老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甚至沒有再施捨地上去看那三個失去了戰鬥力的敗類一眼。
她的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淡淡掃過角落裡緊緊依偎在一起、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如同驚弓之鳥的姜星宇和林曉然。
兩人臉上混雜著汙泥、淚痕和驚魂未定的恐懼,林曉然下意識地用力攏緊了被撕開的衣領。
雲初沒有詢問“你們沒事吧?”這樣多餘的話。她從破舊的大衣口袋裡(實則空間微動),慢條斯理地摸出兩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塑膠袋。
“擦擦。”聲音依舊沙啞平淡,毫無波瀾。
她手腕微微一抬,兩個黑塑膠袋便精準地、輕飄飄地落入了林曉然冰冷顫抖的手心和姜星宇腳邊的泥水裡。
這動作沒有半分異能流轉的痕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袋子雖輕,落在兩人手中卻重逾千斤。
裡面是乾淨的毛巾和少量乾淨的飲用水,在末世裡,這是近乎奢侈的關懷,尤其是對於兩個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失去一切的“累贅”。
做完這一切,雲初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瑣事。
她甚至用帶著泥點的鞋尖輕輕碰了碰旁邊一根斜倚在破箱子上的生鏽長鐵棍,那鐵棍便無聲地挪動了一點位置,彷彿是她隨手撥開路障。
然後,她轉過身,像一個被雨打溼的老農,準備找個乾燥的地方休息。走過那個僵立著、指尖殘留寒意、一臉驚駭的火系異能者身邊時,腳步都沒停。
但就在她的身影即將徹底融入倉庫另一邊的黑暗時,一句更淡,更輕,卻彷彿帶著萬鈞冰寒之氣的話語,如同細針般穿透雨幕,精準地扎入了在場每一個尚存意識之人的耳中:
“地上的積水髒,天也黑,下次走路……當心些。”
這句話,既是告誡倖存的兩個暴徒(尤其是那個癱在泥水裡剛掙扎著爬起來的壯漢)。
也是提醒驚魂未定的姜林二人,更是對整個倉庫區域的無聲宣告——這裡有個人,出手即是精準毀滅,平息事端後便如鬼魅般消散無形。
平靜的表象下,是足以凍結地獄火焰、絞碎狂妄肢體的可怖力量。
她身影消失,冰冷的壓迫感卻在倉庫裡持續瀰漫,讓空氣都顯得凝滯。只剩下雨點砸在鐵皮屋頂的噼啪聲,如同敲打著恐懼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