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焦灼地在走廊踱步,棉服的寒意早已侵入骨髓,但遠不及心裡的惶恐冰冷。
她一遍遍回想推開那扇門的場景——真的有那麼大勁嗎?
怎麼會這樣?
終於,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雲初立刻衝上前去。
“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表情緩和了些:“別太擔心,小夥子沒事了。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撞擊傷,暈倒的主要原因是急性低血糖。”
“已經給他補充葡萄糖了,現在神志恢復過來了,比較虛弱,需要留觀一下,補充點能量。你可以去看看他了,在2號留觀間。”
低血糖!
不是被撞暈的!
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和一絲慶幸。
愧疚於自己的莽撞(無論是不是主因)可能成了壓垮他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慶幸於他身體並無大礙。
雲初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留觀間的門。
燈光調得柔和了許多。
病床上半靠著一個清瘦的身影,那黑色的口罩終於被摘了下來,放在枕邊。
露出一張極其年輕、帶著明顯病弱感卻難掩精緻的臉。
皮膚是失血般的蒼白,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此刻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纖細,透出一種易碎的脆弱美感。
他靠坐著,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手背上插著正在輸液的針頭。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雲初的腳步頓在門口,不知是否該出聲打擾。
似乎是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池景辰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有些空洞,過了幾秒才聚焦,望向門口的雲初,帶著一絲迷茫和虛弱。
“對不起…”雲初立刻開口,聲音有些澀,“我在便利店門口推門出來,不小心撞到你了……我不知道……”她頓了一下,“護士說是低血糖……”
池景辰眨了眨眼,眼神似乎清明瞭一些,看著雲初緊張又歉疚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有些沙啞:“…沒事了…應該,不全是…你的原因…”
他微微搖搖頭,似乎牽扯到了哪裡,眉頭輕蹙了一下。“我自己…沒吃飯,太久了……”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顯然沒什麼力氣。
雲初走近床邊,低聲道:“真的很抱歉。不管怎樣,我推門撞到你了,肯定也嚇到你加重了不適。醫生說是低血糖,現在在輸液補充糖分。你感覺好點了嗎?”
池景辰虛弱地點點頭:“好…多了…謝謝。”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雲初臉上,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抿了抿蒼白的唇,只是低聲重複了一遍:“…謝謝。”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和尷尬。
雲初看著他疲憊脆弱的樣子,輕聲問:“需要我幫你聯絡什麼人嗎?你的隊友?或者經紀人?你現在需要有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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