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辰對她再次露出一個禮貌而剋制的微笑——這笑容裡少了些鄰里的隨意,多了份藝人應有的矜持。
他轉身,戴上那頂低調的鴨舌帽,快步朝拍攝區域走去。
那背影挺拔、利落,充滿了行動力,與記憶中那個虛弱疲憊的身影判若兩人。
唯有那步伐之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與雲初交談過後的輕鬆餘韻。
雲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融入忙碌片場的身影。
保溫桶裡食物的香氣還未散盡,但她的心神,卻不由自主地被那個漸行漸遠、裹著嶄新外殼卻透著熟悉核心的身影牽引著。
鄰居、偶像、解散、工作室、演員……池景辰這個人身上的身份標籤似乎越來越多。
***
晨曦小區沐浴在夏日的晚霞裡,窗外的蟬鳴已經歇了大半,空氣中飄浮著梔子花若有似無的甜香和各家各戶飄出的煙火氣。
雲初站在熟悉的廚房裡,鍋里正滋滋響著燉菜的聲響,熱氣氤氳。
短暫的兩天劇組探班像投入平靜池水的一顆小石子,漣漪在她心頭漾開又漸趨平復,此刻重新投入獨居的節奏,反倒有種踏實感。
篤、篤、篤。
三聲清晰又剋制、帶著禮貌分寸感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雲初手中正在切菜的節奏。
“誰呀?”她揚聲問道,一邊放下菜刀,隨手擦了擦手。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個聲音,帶著一點點剛歸家的、不易察覺的放鬆感,以及一絲試探的熟悉感:“是我,池景辰。”
雲初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快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確認——果然是他。
他似乎是直接從機場或片場回來的,穿著簡單的帽衫和運動褲,鴨舌帽壓得有些低,臉上帶著旅人慣有的風塵僕僕的痕跡,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青影,整個人透出一種高強度工作後的倦怠感。
但與幾個月前那病懨懨的狀態截然不同,這種疲憊帶著一種完成任務的踏實,甚至眼神里還閃爍著些微的亮光。
雲初開啟門,一股淡淡的鬚後水混雜著夏日黃昏空氣的味道隨之而來。
“池老師?”雲初有些意外,“你……這麼快拍完回來了?”
“嗯,剛下飛機。”池景辰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點沙啞,卻依舊溫和。
他微微抬了抬手,露出一個分量適中的、裝了新鮮水果的精緻紙袋。
紙袋裡隱約可見飽滿的水蜜桃、幾串晶瑩剔透的青提,色彩鮮豔誘人。
“打擾了。在劇組蒙你送點心關照,這是我老家那邊朋友果園的當季水果,還算新鮮,帶給你……嚐嚐。”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越過雲初的肩膀,落在了屋內隱約可見的廚房區域,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氣。“在做飯?”
“啊,是……在做晚飯。”雲初忙側身讓出通路,“謝謝你還特意帶水果來,太破費了。請進吧。”她感到一絲拘謹,也有一絲鄰居之間無需客套的暖意。








